“大山哥，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是爹爹催得紧，我想着你人不错，才选了你，你如果不愿意，可以跟我说明白的，我沙含卉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但是礼义廉耻还是明白的。”
宋大山抱拳：“对不住，是我做的不好。”
“没事，幸好你这么做了，不然我还真听不到姜老板的一番肺腑话，行了，话都说开了，以后正常相处吧，我先回家了。”
说完，沙含卉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身姿轻盈得像脱笼的小鸟。
姜苗也浑身轻松，她冲宋大山挑眉：“看吧，说开了就好了。”
“嗯，是我之前想太多，总想着别说狠话，免得伤了人家的心，没成想我那种法子才会让人伤心。”
“以后知道就行，好了，我要继续吃早饭了，你忙去吧。”
“好。”
吃过早饭，姜苗去了秦瑶的铺子。
峻青正给客人装着鸭脖，她一个人坐在饭桌上，面前全是鸭货，正吃得起劲。
看见姜苗，她招手：“师傅，坐这里，一起吃啊？”
“行。”
姜苗坐下，挑了块没肉的脖子啃。
秦瑶见状，专门找了个有肉的脖子，“师傅，你吃这个啊，那个没肉。”
“不用，我吃过早饭来的，肚子饱了，不想吃肉，那个肉少的尝尝味就行。”
“哦，那行。”
“对了，给完那两兄妹鸭脖，你还做梦吗？”
“嘿，还别说，我不是又睡了个回笼觉吗？可舒服了，根本就没梦到原主。”
“看来她的心愿了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入你的梦了。”
“她最好是，不然也太惊悚了，我可不想再跟原主对话了…”
傍晚。
天气冷了，黑的就早，客人散得也就越快。
店里没了客人，姜苗正准备打烊，突然听见远方传来阻止声。
“姜老板，先别打烊，我有话要问！”
这声音很熟悉，姜苗一下就听出是沙老爷的声音。
她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
也不知道沙含卉把自己跟宋大山和宋二青说的话传成啥了，竟然能让沙老爷亲自来问。
等了一会儿，马车轰轰隆隆地过来，车里陆续下了沙老爷和沙夫人。
姜苗露出礼貌而得体的笑，把人往楼上包间引。
包间小，点几盏油灯就能照亮整个房间，比照亮大厅更省油。
等两人落座，姜苗才问：“沙老爷，刚才听您说有话要问我？”
“是啊，上午卉卉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您请说。”
“正常嫁女儿，一般丈夫不会让儿子随女儿姓，但是招个赘婿又太不安全，我的家业怎么办？难道就断送了？”
说到这里，沙老爷和沙夫人唉声叹气。
仿佛只要姜顺着他们的话点个头，他们就能从窗户上跳下去。
姜苗反问：“二位可想到解决措施了？”
“正是因为没有，我和夫人才在这个点找你啊，姜老板，你是个奇女子，比一般人想的透彻，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姜苗留了个心眼，继续问：“二位愁的具体是什么？”
“刚才就说了，我的家业没人继承了…”
“可家业不光男人能继承，女人也可，只要在生意场上有能力，就能继承下去，看的是能力，而不是性别。”
“姜老板，我家卉卉和你不一样，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哦？沙老爷是培养过沙小姐才得到的结论吗？”
“额…也算吧。”
“也算是什么意思？请过师父吗？还是说让她自己看书学？”
“卉卉五岁那年，我教她算数，她总是算不明白，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了。”
“若沙小姐是沙少爷，在沙少爷五岁那年没算好算数，沙老爷也不会继续培养了吗？”
“那怎么可能？老子就是把棍子打烂，把他打死，也要让他把数算下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不用姜苗点出来，他就发现了自己对儿子和女儿的特殊对待。
他是只有一个独生女，也十分爱护，可从沙含卉小时候，他就没有想过用培养接班人的方式培养她。
想到这里，他眼眶发红。
“我、我只是不想卉卉这么辛苦，她是个女孩子，只需要照顾好家里，让丈夫安心在外打拼即可啊！”
“所以说，您很相信沙小姐未来的丈夫，相信他会替沙小姐守住家业，而不是吞了沙小姐的家业？”
“只要找个品行好的女婿，应该可以吧？”
“您觉得呢？”
“我…”
刚吐出一个字，沙老爷就漏了泣音。
很明显，他根本不信任沙含卉未来的丈夫。
“可是已经晚了，我耽误了卉卉十多年，我一直没教给她怎么做生意，就是现在培养，她、她也比不过别人了啊！”
“不晚，二位还可以活很久，她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二位，不是吗？”
“是是是！我们还能活，只要我活一天，就得教卉卉一天，姜老板，你果然是个妙人！跟你说了一会儿，我的心里轻松多了。”
“能帮到二位就好。”
“姜老板，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生意没在我手里断代，在卉卉手里断了怎么办？”
“啊…”姜苗愣了几秒，“我怎么没听懂？”
沙夫人从上至下看了姜苗一眼，满意、纠结、尴尬…眼里的复杂情绪快溢出来了。
见姜苗发现自己的视线，她故作淡定地呷了一口茶，说：“卉卉跟我说，她不喜欢男人，有点喜欢女人了。”
“啊？”
姜苗脑袋上露出个大大的问号，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卉卉说她有点喜欢你。”
“这…认真的吗？”
沙夫人回想沙含卉跟自己说话的神情，啧了一声，不确定道：“看她说话的样子，应该是认真的吧？”
“沙夫人放心，我会尽快跟沙小姐说清楚，我们两个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嗯，说清楚也好，你有孩子，确实和我家黄花大闺女不太匹配，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说…我闺女值得更好的女人。”
“……”
姜苗无语，但又有点羡慕。
沙夫人还怪开明呢，竟然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女儿喜欢女人的事实了。
要是换了自己…
姜苗抖了抖身子，要是敢跟亲妈这么说话，估计棍子打断三根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