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安托万的西服湿透了,他语无伦次,手部隐隐发抖,他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签了协议的。”
“呵呵,协议”,雷诺简直要被这个人的幼稚给笑出声,“那你收他保证金了吗?他不会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通,就让你签了吧。”
这下连屋里的这些长辈们脸色都不对了。
有一个身强力壮的人上前抓着他的衣襟说:“安托万,你说,你收了吗?!”
安多丸原本高壮的身子,这下蜷缩的像一只小鸡,他被自己的爸爸摇在手里晃荡。
他嘴唇发抖,看着周围叔叔伯伯越来越严厉的颜色,抖了一下,用比蚊子还低的声音说:“我,我没有。”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抓住自己父亲的手,眼瞳孔晃动道:“但但那人是大公司,美国的大公司,他们最讲信用!”
他父亲的呼吸粗重了:“你就因为对方一个名头,就把我们在东南亚的土地抵让出去了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当着所有人的面,雷诺掏出一沓文件晃了晃。
安托万立刻推开父亲,向雷诺扑去,但雷诺将纸揣在怀里,只轻轻向前一伸手,就抵住了他的攻击。
此时的安托万犹如一只色厉内荏的老虎,雷诺稍微用力,他就立刻倒在厚重的沙发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雷诺笑着看着他这狼狈样,将文件递给他发怒的父亲。
他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无奈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安托万,随手将文件递给其他人。
其他人接过,顿时脸色变了。
原本还想借着辈分压制雷诺,打圆场的人脸色也绿了。
他的父亲一把拽起地上的安托万说:“就这点小钱!就这点小钱!你就把那块地契给投进去了!?那块地上全都是橡胶和矿产!”
安托万嘴唇也白了,他颤声说:“他们带我参加了很多场国际会议,许诺让我们加入最新的科技。我才,我才。”
“美国的科技,”有人怒了,“那你还不如去投雷诺在中国的公司呢,他的ai和新能源,还有人工智能,哪一点比美国差,他的这些研究已经全部进入市场了!”
那人吼了一通后,立刻失去了力气,他捂住额头,虚弱的倒在扶手椅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雷诺看着那人面如死灰的脸说:“你知道吗?我只花了几百万,就从这个骗子的手里把这东西给撬回来了,哦,对了,还顺便清除了他们放在那的武装。”
他的父亲彻底无语,他夺下别人手里的文件,朝着底下的男人挥舞:“就这么点钱,就这么点钱。”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呢喃着。
“哦,对了,”雷诺弯下腰蹲在他身旁说,“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的妹妹也不可能被你安排的人给挤走,我会好好感谢你的,放心,堂哥。”
“那不是我,我只是。。。”他突然一下站起来,捏住雷诺的手指,想说什么。
但是门又被推开了,走过来一个极瘦的人。
他笑着朝里面的人问好,安托万看了那人一眼,顿时萎顿在地。
雷诺了然,他直起身,露出一个笑。
那人和雷诺长得极像,他们都有着金棕色的眼睛,只不过来人的金色更纯更浅,不像雷诺,颜色已经深快到棕色。
他看着和叶盈盈差不多大,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身后同样跟着一个魁梧高大的人。
原本有些喧闹的室内,见到后面的人立刻安静下来,雷诺眯了下眼,他立在那半响,还是同他问好,说:“好久不见了,爸爸。”
后面的男子上了年纪,但依然魁梧有力,他背挺得笔直,手臂粗厚。
他和雷诺的有一模一样的形状的眼睛,带着一头极其漂亮的金发,五官深刻俊朗,两人都有一样的宽下巴和厚嘴唇。
他上前用力拍了拍雷诺厚实的臂膀,流露出欣喜满意的笑容说:“你还是那么健康,雷洛,我的长子。”
他身后的半的年轻男子下意识撇了撇嘴,不过他对上雷诺射过来的眼神,立刻弯下眼睑,假装无事发生。
“路易,你来了!”安托万的父亲激动起来,他一把搂着他,两人用力拥抱。
路易笑着和他抱了抱,便依次与室内的亲戚们拥抱问好,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远离雷诺的眼睛。
他来到雷诺的面前,用手捧着他的脸颊,见他比以前壮实饱满许多,满意地点点头。
他欣慰的说:“我看了你们公司的财报,做得很好,在中国,你也算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谢谢爸爸。”雷诺谦虚地垂下眼眸,任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身体。
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也不情不愿的上来,两人随意握了握手问好,雷诺向他的弟弟说:“亚历山大,你现在还在读书吗?”
“嗯,我还在读书。”他声音低低的,脸色苍白,身板也很单薄。
路易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他弱小的身板说:“就他这个身子,只能去读艺术。”
旁边的叔伯插话道:“唉,不知道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不好,我已经夭折了两个孙子了。”
“唉,不过这也是神的安排。”
路易也无奈的捂住额头说:“我的小女儿前年才被诊出了病,现在她连门都不能出。”
雷诺面无表情,听着他们互相抱怨,不,这不是抱怨,这是在炫耀他们的血统纯粹,这些病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基因病。
明明是能让人短寿的病,他们却无比自豪。
雷诺看着自己这个像白纸一样透明的弟弟,他虽然很不甘心的咬着唇,但却一声不吭。
雷诺看他的脖子,似乎只要自己一用力,那块脖子就会立刻折断。
他们在这群叔伯的面前,就是一匹匹血统纯正样貌美丽,身体孱弱的小马驹。
这时路易注意到瘫在地上的安托万,他一把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灰说:“你这小子,又调皮了。”
雷诺站在原地,听他教训安托万:“你哪用着这么辛苦,家里有的是钱,你拿出去玩呗,爸爸和叔叔很爱你的,你想玩什么就玩,我们都给你钱。”
“他们都是小孩子,不用去上班创业,这种事情太辛苦了,交给雷诺就行,他们正是该玩的年纪,家族都养得起,他的身体也不好,再操劳下去,我们都会担心的,你说,对吧?”他定定的看着安托万的父亲。
安托万的父亲难堪地垂下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