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万的父亲一把拽住瘫软在地的儿子,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出去。
那个年轻人手脚挥舞,死死拽住他的手臂,脸上带着深深绝望,他说:“不,不要让我走,不要,我不要死,爸爸,爸爸,我求求您,我可是您的长子啊!”
安托万的父亲依然僵着脸,一把将他拖了出去,推到门外,当着他的面,紧紧关上门。
外面响起安托万的抓挠声,但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被人拖走,再无声响。
“瞧瞧,这孩子真不懂事,一天天净胡说八道。”安托万的父亲擦擦汗,笑着解释。
但雷诺知道安托万完了,果然,三个月后,他就因为吸毒过量,带着新鲜的针头死在法国的一个夜店里。
路易的笑容加深,他看着安托万父亲那满头大汗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说得这么过分。
此时的室内依然一片沉寂,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屏住气,路易见他们这样,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我听说你的儿子满二十了,正好,我的小女儿今年二十一,我们商量一下,可以给他们举办婚礼了。”
雷诺顿时闭了下眼,安托万的父亲正是他的亲叔叔,两个人就是堂亲。
但是叔叔的表情如获大赦,他欣喜若狂地抓住路易的手说:“好的,好的,我立刻替我的儿子安排,谢谢你,路易。”
路易依然笑着,重复着那句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至于我的长子,”他转身拍拍雷诺的脸说:“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规划,就不需要家里的长辈操心了。”
其余的人诺诺点头,他们面对雷诺也许会出言嘲讽,阴阳怪气,但面对家族真正的掌权者,路易*德*拉瓦利埃*埃罗什*博尚,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他的决定。
他又对另一个叔叔说:“我听说你的儿子今年大学毕业了,真好啊,我给他写一封推荐信,他立马就能找一个好工作。”
那人也感激涕零地应了,雷诺站在那里,听着他的父亲和各位叔伯一起大声抱怨法国越发高昂的税,几个人一起合计如何转移收入,如何持续避税。
气氛终于活泛起来。
雷诺又听着自己的父亲向叔伯们大声夸耀他的所作所为,夸他与中国政府的良好关系,夸他又替家族找到了另一个稳固的合作伙伴。
他们聊了很久,期间,亚历山大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用那惨白的脸看着雷洛。
他终于认不住,轻声说:“你就是个杂种,你凭什么?”
雷诺扯了扯嘴角,他面带挑衅的看了眼,他那透明的能将血管现出来的脸说:“就你这种连路都走不动的人,也配和我竞争?”
“我的好弟弟。”他凑近拍拍他的肩膀,那肩上一两肉都没有。
雷诺担心自己再用力,会将自己的手硌疼,也怕将他拍散架。
亚历山大虽然效仿他的父亲,穿着标准的三件式双排纽扣定制西装。
但雷诺看眼里看来,他就是一个拙劣的,模仿大人的小孩,他那轻飘飘的身体支撑不住这厚重的衣物,反而显出他那瘦骨嶙峋的躯体。
亚历山大的脸气出一片绯红,他掏出手帕轻轻咳着,手捏得死紧。
他一脸嫉妒地看着雷诺厚实的肩背,听着他父亲夸耀自己长子的健康,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怨恨。
凭什么他这么健康,而自己,而自己却。。。
只是一个血统低劣的杂种而已,要凭着健康的身体与狡猾手腕,成功击败自己的兄弟与堂哥,欺骗了父亲,谋夺了本属于他的继承人位置。
而自己明明是贵族的血脉,却只能站在这看他的脸色,他甚至连跑步都做不到,明明他才是最高贵的!
雷诺就和他那个卑劣的母亲一样,满是野心勃勃的算计,满是见不得光的下贱手段。
想到这,他的肺部一阵疼痛,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亚历山大顿时闭紧嘴,他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脸,压缩喉咙,但没法,他还是忍不住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那口血从他的手里滴落,滴到脚下昂贵的地毯。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他的父亲心疼地走来,掏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掉嘴里的血,连声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好了,这是大人的地方,你别待在这了,去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亚历山大猛地抬起头,他捏紧被血浸透的手帕,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他看着爸爸那笃定的眼神,立刻低下头,乖顺地说:“好的,爸爸。”
他垂着头,一声不吭的推门出去。
只有雷诺看到,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的眼神,像一条阴冷的蛇。
雷洛嫌弃地扯扯嘴角,路易又说:“儿子,我听说你和中国的林氏合作的很愉快,他们的生物制药很好,那他们有没有基因编程和生物工程这方面的成果。”
雷诺下意识皱了下眉,他说:“没有,爸爸,这在中国还没流行,不过在美国那边很实用,他们的生物工程是顶尖的,我有同学在那,可以联系他。”
“好吧,”路易流露出一丝忧虑,“你尽快联系他们。你的弟弟妹妹很需要。”
他又看着雷诺那张无语的说:“你的后代有可能也需要。”
雷诺的眼皱的更紧了,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我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妻子,她非常健康,一定能给我诞下健康的血脉,这一点不需要您操心,父亲。”
“哦,是吗?那样最好。”路易的脸色泛冷。
“她是法国的贵族,还是美国的旧嗣?”
“不要告诉我是英国人,我绝对不允许我们的血统混进,那群该死的萨克逊人的血。”
看着雷诺面无表情的脸,他想起来了说:“哦,我知道了,是那个中国女人对吧?你带回你庄园的那个?”
这次雷诺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咬紧嘴,什么都没说。
“她的确很健康,”路易承认,“不过,我的儿子,你可是我的长子,你确定她能当你的妻子?”
他见雷诺的脸色变得铁青,没有继续刺激他,而是高深莫测地说:“中国,的确是个很好的国家,她的历史很悠久,她也正慢慢回到自己该有的地位。”
“但问题是,雷诺,你有能力让他成为你的妻子,要不就让她当你的情妇算了。”
“你可以把她的后代培养成中国人,这也是我们家族未来的一个方向。”
雷诺知道,他的父亲并不是完全的纯血论,相反,他狡猾的像一条狐狸,不,更确来说是一只投机的乌鸦,机敏的察看各个国家的生机。
他总有办法从这些国家里捞尽好处。
他直视着路易,那双金色的眼睛说:“我不会这样的,父亲,她会是我的妻子。”
“哦,是吗?”路易笑了,他扬起那双厚实的嘴唇说,“那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