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知道,国师不愿再多言,便起身拱手道:“多谢国师指点,晚辈告辞。”
走出竹林,林晚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竹屋,嘟囔道:“这国师真是神神叨叨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进度条什么时候满,还要小心什么。”
顾晏辞握紧手中的玉佩,温声说道:“国师所言,你不觉得有点像官方政治吗?。
以技强国,以商富民,以和安邦,以心问道,我们只需照着做便是。至于危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林晚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片安宁,点了点头:“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下山,马车早已在山脚下等候。坐上马车,林晚星靠在顾晏辞的肩膀上,把玩着他手中的玉佩,说道:“这对玉佩真好看,上面的马雕刻得真精致,还有这些亮晶晶的石头,是什么呀?”
“这是钻石。”顾晏辞说道,“在现代,钻石是十分珍贵的宝石,没想到国师这里竟然有。”
“钻石?”林晚星眼睛一亮,“那这玉佩岂不是很值钱?”
顾晏辞失笑:“这是国师赠予的信物,关乎我们的安危,可比钱财珍贵多了。你一枚我一枚。”
“也是。”林晚星点点头,将玉佩系到顾晏辞腰上,“那你可要好好收好,别弄丢了。”
“放心吧。你也一样”顾晏辞将玉佩贴身收好,也将另一枚系到腰间,紧紧握住林晚星的手。
马车缓缓驶回长安城内,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回到郡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管家早已备好晚饭,餐桌上摆满了林晚星爱吃的菜肴。
二人洗去一身疲惫,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商议着后续的计划。
这时云枫景前来拜会。
“顾兄,西戎和北狄的使臣已经多次派人来询问技术合作的事宜,不知你打算何时与他们正式谈判?”云枫景问道。
顾晏辞放下筷子,说道:“明日我将入宫与太子殿下商议此事,争取尽快拟定合作条约。
西戎和北狄以游牧为主,可优先向他们提供望远镜制作技术和部分农业种植技术,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南越气候湿润,适合发展纺织和制瓷业,可与他们合作推广改良后的纺织机和制瓷工艺。”
“如此甚好。”云枫景点头道,“不过,技术合作需谨慎,需在条约中明确规定,不得将技术用于侵略他国,且需向我朝缴纳一定的技术使用费,以保障我朝的利益。”
“我明白。”顾晏辞说道,“这些都会在条约中明确写明。
另外,琉璃盏的制作工艺暂时不能外传,可继续小规模生产,用于拍卖和赏赐,既能保持其稀缺性,又能为国库增收。”
林晚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那我的香料生意呢?西戎的拓跋烈还想跟我买香料配方呢,我可不想外传。”
顾晏辞笑着点头:“配方自然不能外传。
不过,你可以将配好的香料卖给他们,这样既能赚钱,又能守住秘方,还能促进两国贸易往来,一举多得。”
“好主意!”林晚星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就让人多配些香料,包装好,卖给西戎和北狄的使臣。
天色刚蒙蒙亮,林晚星便被身侧轻微的动静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伸手拽住顾晏辞的衣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这么早就要走啊?再陪我睡会儿嘛。”
顾晏辞正弯腰系着腰间的玉带,那枚嵌着钻石的马纹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回身坐下,伸手轻轻拂去林晚星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今日要入宫给太子授课,还要和太子商议与四国使臣的技术合作事宜,耽搁不得。
你再睡会儿,午膳我尽量赶回来陪你吃,晚些让后厨做你爱吃的杏仁酪。”
林晚星撇撇嘴,却也知道顾晏辞的性子,一旦定下要做的事,便是雷打不动的卷王做派。
她松开手,趴在枕头上,看着顾晏辞穿戴整齐,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隽,腰间的玉佩更添了几分贵气。“
那你可得早点回来,香料铺的事我已经让管事去筹备了,还有,你在宫里可别太拼,别累着自己。”
“知道了,我的小咸鱼。”顾晏辞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又叮嘱门外的侍女仔细照拂郡主,这才提着早已备好的书卷,迈步走出了寝殿。
清晨的长安街道,薄雾还未散尽,挑着货担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辘轳声。
顾晏辞坐在马车里,翻开随身携带的书卷,指尖划过书页上的笔记,脑海里却在梳理今日授课的内容。太子秦珩年仅十岁,正是活泼好动、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寻常的经史子集授课,难免会让孩童觉得枯燥。
他身为太子太傅,既要教太子治国之道、经世之学,也要结合当下的时局,将技术强国、商贸富民的理念,用孩童能接受的方式传递出去。
是的,没错,在不久升官同时挂了个虚职太子太傅,但是黎太傅未正式请辞,但是太子太傅的身份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马车行至皇宫正门,顾晏辞下车步行,沿途的侍卫、内侍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顾晏辞两次舍身救太子,又凭借超前的学识为大曜解决了诸多难题,如今不仅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更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栋梁之才。
穿过层层宫阙,文华殿的朱红大门已然敞开,负责伺候太子的内侍总管李忠安早已在殿外等候。
“顾太傅,您可来了,太子殿下今早天不亮就醒了,一直在殿内等着您呢。”李忠安满脸堆笑,上前引路。
顾晏辞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文华殿。殿内陈设简洁雅致,正中摆着一张梨木书案,案上铺着宣纸,摆着笔墨砚台,十岁的秦珩正趴在书案上,小手握着毛笔,歪着头,一脸百无聊赖地在宣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马。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放下毛笔,从座椅上蹦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好,行礼道:“弟子秦珩,见过师父。”
秦珩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带着皇家的贵气,却又不失孩童的天真烂漫。顾晏辞扶起他,温声道:“殿下不必多礼,今日我们先不读《论语》《孟子》,换些新的内容。”
秦珩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小脸上满是惊喜。往日里的太傅授课,皆是摇头晃脑地背诵经义,枯燥得让他只想打瞌睡。
他拽着顾晏辞的衣袖,仰着小脸问道:“师父,今日要教什么?是不是要教我上次你说的,能看得很远的那个镜子?”
顾晏辞被他这副急切的模样逗笑,牵着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将带来的一副简易的世界地形草图铺在桌上。“今日先教殿下识地理,明天下,再讲技术与商贸如何强国。”
秦珩凑上前,盯着那张绘制得清晰详尽的地形草图,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往日里学的地理,只局限于大曜的疆域,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世界。“师父,这大片的土地都是哪里呀?还有这片蓝色的,是什么?”
“这片蓝色的是海洋,陆地分为诸多洲域,我们大曜位于东方,周边有西戎、北狄、南越等邦国,更远处,还有无数未曾建交的国度。”
顾晏辞拿起毛笔,在地图上圈出大曜的疆域,又点出西戎、北狄的位置,“殿下身为储君,日后要执掌天下,不能只盯着大曜的一亩三分地,要放眼天下,知晓四方诸国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才能制定出合适的邦交与国策。”
秦珩听得认真,小脑袋点个不停,手中的毛笔不自觉地跟着顾晏辞的指尖移动,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往日里坐不住半刻钟的太子,此刻竟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听顾晏辞讲各地的地貌、物产,讲游牧民族的骁勇,讲南方水乡的富庶,眼中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对天下的憧憬。
讲罢地理,顾晏辞话锋一转,提及了昨日与云枫景商议的技术合作事宜。“
昨日西戎与北狄的使臣,多次求见,想要与我大曜开展技术合作,殿下可知,我为何要优先向他们提供望远镜与农业种植技术?”
秦珩皱着小眉头,手指敲着书案,认真思考了片刻,说道:“师父之前说过,西戎和北狄靠游牧为生,常常因为粮食不够,来侵犯我大曜的边境。
给他们农业技术,他们能种出粮食,是不是就不会来打仗了?”
顾晏辞眼中闪过赞许,摸了摸他的头:“殿下说得极是。北狄与西戎地处苦寒,耕地稀少,每逢灾年,便会南下劫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授以农业种植技术,让他们实现粮食自给,是从根源上缓解边境冲突。而望远镜技术,既可用于他们的游牧狩猎,也可用于边境防务,同时,我们会在条约中明确,技术不得用于侵略,还要收取技术使用费,既安邦,又能充盈国库。”
他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的南越:“南越气候温润,水土适宜桑蚕与制瓷,我们推广改良后的纺织机与制瓷工艺,既能帮助南越发展民生,也能让大曜的商贸往来更加繁盛。
民生安,则邦交稳,邦交稳,则天下定。这便是国师所言的以技强国,以商富民,以和安邦。”
秦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将顾晏辞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以和安邦”四个大字,虽字迹尚显稚嫩,却笔力坚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说是皇帝派内侍送来了点心与茶水。
李忠安领着小内侍将食盒摆上,打开一看,皆是精致的宫廷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的普洱。“
陛下说,顾太傅授课辛苦,太子殿下也需补充精力,特命奴才送来这些。”李忠安笑着说道。
顾晏辞谢过皇恩,拉着秦珩一起用点心。秦珩咬着一块桂花糕,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父,我听父皇说,你和师母有神奇的宝贝,能做出很多新奇的东西,还有那琉璃盏,比宫中的白玉杯还要好看,师母是不是也会这些厉害的本事?”
提及林晚星,顾晏辞的眼神愈发温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师母啊,有一双巧手,做的香料、点心,都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她还懂很多新奇的经营法子,日后大曜的商贸发展,你师母也会出一份力。”
他没有提及穿越与空间的事,这些秘密关乎他与林晚星的安危,更是不能让半分外人知晓。
只是说起林晚星,语气里的宠溺,连一旁的李忠安都听得真切。
秦珩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说道:“那下次师父能不能带师母入宫呀?我想尝尝师母做的点心,还想问问师母,那些香香的香料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宫里的嫔妃娘娘们,都在打听郡主府的香料呢。”
顾晏辞失笑,应道:“若是你师母得空,下次授课,我带她入宫便是。
不过你师母性子闲散,最爱安逸,你可不许缠着她问东问西,累着她。”
“弟子明白!”秦珩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小模样惹得殿内的内侍们纷纷低头忍笑。
休整片刻,顾晏辞开始教授秦珩算学。大曜的算学多局限于传统的筹算,繁琐且效率低下,顾晏辞结合现代的数学知识,简化了运算方式,还引入了账本核算、商贸盈亏计算的实例。
这可难住了平日里只学经义的秦珩,他握着毛笔,看着纸上的算式,小眉头拧成了一团,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小洞,还是算不出结果。
“师父,这个也太难了,比背《诗经》难多了。”秦珩垮着小脸,把毛笔一扔,趴在书案上,一副咸鱼摆烂的模样,像极了平日里的林晚星。
顾晏辞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苛责。他知道孩童的耐心有限,若是一味强迫,反而会让他产生抵触心理。
他拿起秦珩扔掉的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香料铺子,又画了几个小人代表客商。“殿下,我们换个方式算。
你师母的香料铺,一盒上等的凝香膏,成本是五钱银子,卖给西戎的使臣,定价是三两银子,若是一日卖出十盒,能赚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