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贡大典落幕的第三日,长安的晨光带着暖意穿透云层,郡主府的庭院里刚抽芽的柳枝随风轻摆,沾着晶莹的露滴。
林晚星还蜷在锦被里睡得香甜,鼻尖蹭着柔软的枕巾,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回家。
顾晏辞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划过她温热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管家低声禀报:“大人,宫中内侍已到府门外,说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顾晏辞颔首,转身换上一身藏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更显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睿智。
他吩咐丫鬟好生照看林晚星,便带着云枫景一同前往皇宫。
宫道两侧的宫灯尚未撤去,朱红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
御书房内,秦元熙正翻看着朝贡大典的卷宗,见顾晏辞和云枫景进来,当即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顾爱卿、云爱卿,快请坐。”
“谢陛下。”两人躬身行礼,依次落座。
秦元熙目光落在顾晏辞身上,语气中满是赞赏:“此次朝贡大典,爱卿功不可没。
望远镜震慑三国使臣,琉璃盏拍卖为国库增收六千八百两白银,更促成西戎、北狄与我朝的技术合作意向,就连南越也暗中递了话,想引进部分工艺。如此功绩,朕若不重赏,恐难服众。”
顾晏辞起身拱手:“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且多亏太子殿下从中协调,云兄鼎力相助,内子也略尽绵薄之力,臣不敢独揽功劳。”
“爱卿谦逊了。”秦元熙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睿智,“太子聪慧,却仍需爱卿悉心教导;云爱卿忠心可嘉,但此次核心谋划皆出自爱卿之手。至于晚星这丫头,朕已听说她在百市吸引蛮夷,以美食拉拢外使,不愧是我亲封的郡主。”
他顿了顿,沉声道:“朕决定,封你为正三品工部侍郎,专司工坊技艺革新与外邦技术合作事宜,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赏郡主府良田千亩。另,准你随时入宫觐见,参与军国要务商议,如何?”
正三品工部侍郎,虽非极品大员,却手握实权,且能直接参与军国要务,这份赏赐已然厚重。
顾晏辞心中微动,他知道,这不仅是对此次功绩的嘉奖,更是皇帝对他技术实力的看重,想要将他彻底纳入朝堂体系。
“臣叩谢陛下隆恩!”顾晏辞俯身叩首,“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信任。”
云枫景也起身道贺:“恭喜顾兄晋升,实至名归。”
秦元熙笑着点头,又对云枫景道:“云爱卿此次也有功劳,朕赏你白银五百两、御制玉佩一枚,望你日后继续辅佐顾爱卿,为我大胤效力。”
“谢陛下。”云枫景躬身谢恩。
离开御书房时,太子秦珩正等在宫门口,十岁的少年身着明黄色太子袍,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见到顾晏辞,当即上前躬身行礼:“老师,恭喜晋升。”
顾晏辞俯身扶起他,眼中满是温和:“殿下客气了,日后还需殿下“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是,老师。”秦珩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老师研制的望远镜和琉璃盏真是神奇,尤其是那琉璃盏,母后也十分喜爱,昨日还念叨着没能拍下一组。”
顾晏辞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盏,盏身雕刻着缠枝莲纹,比拍卖的那些更为精致:“这是臣特意为殿下和皇后娘娘准备的,殿下可代为转交。”
秦珩接过琉璃盏,入手冰凉光滑,阳光透过盏身折射出斑斓的光晕,不由得惊叹道:“真美!多谢老师,母后定会十分欢喜。”
顾晏辞笑了笑,又叮嘱了秦珩几句学业上的事,便与云枫景一同出宫。
回到郡主府时,林晚星已经醒了,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捧着一碗甜汤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顾晏辞回来,她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回来啦?陛下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有赏?”
顾晏辞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陛下封我为正三品工部侍郎,赏了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还有千亩良田。”
“哇!”林晚星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这么厉害?那我们是不是更有钱了?到时候金钱开路,让我们的人直接横渡大洋,把传过来的秧苗,水果都带回来!”
看着她满脑子都是吃的,顾晏辞无奈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就知道吃。不过,此次晋升,倒是有机会去见国师了。”
“国师?”林晚星歪了歪头,“就是那个能让我们回去的国师?他在哪里呀?”
“国师不在国师府,他目前常年居于城郊的青云观,性情孤僻,寻常人难以见到。”顾晏辞说道,“不过此次我晋升三品,又立下大功,我们可以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知道我们拥有空间的秘密。”
林晚星闻言,瞬间来了精神:“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不会像小说写的一般国师不是好的久是邪恶幕后大boSS。”
“急什么?”顾晏辞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先把甜汤喝完,我让人备些礼品,我们午后再出发。”
“好!”林晚星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回到石桌旁,拿起甜汤大口喝了起来,那模样活像只急于完成任务的小松鼠。
午后,阳光正好,顾晏辞和林晚星带着云枫景,乘坐马车前往城郊的青云观。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两旁的田野里绿意盎然,偶尔能看到几只飞鸟掠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林晚星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感叹道:“这里的空气真好,比现代的雾霾天舒服多了。不过,还是想回去看看,想念空调、外卖和wiFi。”
顾晏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等处理完与西戎、北狄的合作事宜,技术推广到一定程度,国师定会给我们指引。
云观山脚下。青云观建于半山腰,依山而建,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透着一股清幽古朴的气息。
山路上铺着青石板,两旁长满了杂草和野花,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环境十分静谧。
两人下了马车,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
林晚星平日里疏于锻炼,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顾晏辞只好放慢脚步,牵着她的手,耐心地陪着她慢慢走。
“累死我了,这山怎么这么高啊?”林晚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嘟囔道,“国师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住国师府不好吗?”
“国师性情高洁,不喜喧嚣,住在这里也正常。”顾晏辞温声安慰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青云观门口。
道观的大门是用整块松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显得古朴而庄重。
门口没有守门的道士,只有一只老黄牛悠闲地趴在墙角,甩着尾巴驱赶蚊虫。
顾晏辞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大门。
过了片刻,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身穿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探出头来,目光浑浊却带着几分锐利,上下打量着三人。
“三位施主,前来青云观有何贵干?”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老。
顾晏辞拱手道:“晚辈顾晏辞,新任工部侍郎,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访国师大人。这是我的内子林晚星。”
老道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侧身让开:“国师已知三位要来,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老道士走进道观,院内铺着青石板,两旁种着几株古松,枝干虬劲,枝叶繁茂。
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覆盖着一块青石板,旁边放着一个水桶。穿过前院,来到后院,只见一座简陋的竹屋坐落在竹林之中,竹屋前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道士正坐在石桌旁煮茶。
那道士还是第一次初见的模样,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国师大人。”顾晏辞躬身行礼。
国师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顾晏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顾侍郎,别来无恙。”
他正欲开口询问,国师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坐下说话吧。”
二人依次落座,老道士端上三杯热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林晚星好奇地打量着国师,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顾晏辞和她,带着几分探究。
“国师大人,晚辈此次前来,一是来拜访,二是想向国师请教一些事情。”顾晏辞开门见山地道。
国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顾侍郎想问的,是关于回去的事吧?”
顾晏辞和林晚星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顾晏辞连忙点头:“正是。国师也看出来晚辈与内子皆非此世之人,国师曾提示,只要帮助大秦朝发展到一定程度,便能返回故土。不知如今,我们的进度如何?”
国师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顾晏辞,语气神神叨叨:“乙巳辞旧,丙午启新,星火燎原,百业兴邦。你们带来的技艺,如星火般点亮了大秦的黑夜,望远镜观敌于千里之外,琉璃盏聚财于方寸之间,香料引邦交之便利,此乃功绩三。”
他顿了顿,又道:“然,大道之行,非一日之功。大秦朝积弊已久,民生待兴,边防待固,技艺待传。你们如今所做,不过是冰山一角,若想功成身退,返回故土,还需再接再厉。”
林晚星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国师大人,那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进度条什么时候才能满啊?”
国师闻言,看向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友倒是直白。进度条?此乃天数,不可言说。
不过,本座可以赠你们十六字箴言:以技强国,以商富民,以和安邦,以心问道。”
“以技强国,以商富民,以和安邦,以心问道?”顾晏辞喃喃自语,细细品味着这十六字箴言。
他明白,国师是让他们继续推广技术,发展商业,促进各国和平共处,同时坚守本心,方能达成所愿。
国师又拿起蒲扇,轻轻扇动着,语气变得越发缥缈:“顾侍郎,你乃文曲星降世,身负济世之才;
林小友,你乃福星临门,自带祥瑞之气。你们二人相辅相成,乃是大胤朝的贵人。只是,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你们需多加小心。”
顾晏辞心中一凛,问道:“国师所言的危机,是指什么?”
国师笑而不语,只是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顾晏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地面竹林青翠,静谧祥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危机。他知道,国师不愿明说,再多问也无益。
林晚星有些着急:“国师大人,您就不能说得明白点吗?我们到底要小心什么呀?”
国师抬眼看向林晚星,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小友莫急,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一切自有定数,你们只需坚守本心,顺其自然便可。”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相见,也算有缘。赠你们一件信物,日后若遇危难,或许能帮你们化险为夷。”
说罢,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对玉佩,玉佩呈椭圆形,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马,正是丙午马年的象征。
玉佩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两枚玉佩几乎一样,不一样的可能是一公一母。
顾晏辞接过玉佩,入手温热,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感到一阵心神安宁。他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国师大人。”
“无需多谢。”国师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三位请回吧。记住本座的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