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宫正殿。
一股子烧焦了的糊味混合着奶腥气,正顺着穿堂风往鼻孔里钻。
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走在前头,步履稳健;跟在身后的工部尚书却是一张苦瓜脸。
他压低嗓音:“徐阁老,这……陛下宫中,何处走了水?”
殿内,崇祯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只白底青花盏,里面装着的正是林鸢特调的“大明苦咖。”
他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
苦。真苦。像是有人往嘴里塞了一把黄连。
崇祯硬生生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眼神却愈发地清明。
“二位爱卿来了。”崇祯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太监端上来的另外两杯。
“徐阁老与严尚书日夜操劳火器之事,甚是辛苦,赐座,赐汤。”
严尚书看着那被黑漆漆的液体,老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但是皇命难为,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仰头就是一大口。
林鸢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打滚。
【哈哈哈哈,工部尚书的脸都绿了!这可是加倍浓缩版啊!】
【这玩意在现代叫美式,在大明就叫“君要臣喝,臣不得不喝”。】
“咳咳咳咳……”
剧烈的苦味在口腔里炸开,严尚书差点当场去世,眼泪都呛出来了。
徐光启倒是颇有定力,虽眉头紧缩,却硬是一口闷了,只觉得一股焦香直冲脑门,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崇祯不动声色地观察,心里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原来不是朕觉得苦,是大家都觉得苦。甚好。
“味道如何?”崇祯明知故问。
徐光启拱手道:“回陛下,此汤……初尝极苦,回味却有甘意,确实提神醒脑。老臣喝来一口,困意全消。”
林鸢憋笑憋得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咖啡因直接攻击神经,能不消吗。】
“既如此,那就说正事吧。”崇祯敲了敲桌案。
“新式火铳,造得如何了?”
提到专业领域,徐光启神色一肃,示意严尚书呈上一个长条匣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良的鸟铳。
“陛下请看,这是工部集结能工巧匠,依西洋番鬼的火铳样式改进而来。枪管加长了三寸多,射程可达百步。”严尚书语气颇为自豪。
崇祯伸手接过,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林鸢。
果然,林鸢的心声如期而至。
【就这?这不就是根烧火棍吗?】
【加长枪管有什么用?闭气性不行,火药还是粉末状的,燃烧不充分,打出去也是随缘枪法。】
【最要命的是这还是火绳枪,遇见下雨天就是废铁,还得拖着长长的火绳,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里。】
【要是能高处燧发枪,再把火药颗粒化,这玩意才能叫枪。】
崇祯仔细记着。
燧发枪?颗粒化火药?
“林司正。”崇祯突然叫她,吓了林鸢一跳。
“奴婢在。”
“你觉得此物如何?”
林鸢立刻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
“回陛下,徐阁老与严大人巧夺天工,此物寒光凛凛,定能扬我国威。”
【才怪!这玩意炸膛率起码30%,谁用谁倒霉。】
【哪怕先搞个定装纸筒弹药也行啊,别让人拿着火药壶往里倒了,万一手一抖,那就是连人带枪一起上天。】
崇祯: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徐阁老,手指在枪管关上轻轻敲了敲。
“徐阁老,朕昨夜在梦中得神人指点,多火器略有所悟。”
徐光启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他本就醉心西学格物,对新奇理论最是敏感:“陛下请讲。”
“这火绳,若与雨雪天气,岂非无用?”崇祯重复林鸢的心声。
“朕听闻,泰西有一种……燧石,若能一机括撞击燧石发火,是否可弃火绳不用?”
严尚书还在发愣,徐光启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以燧石击火……自生火铳?!”
“陛下圣明!”
“臣曾在传教士带来的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名为燧发,只因工艺极难尚未尝试,若真能做成机括……”
“还有。”崇祯打断徐光启。
“火药若为粉末,燃烧缓慢且易受潮。若将其制成颗粒,中间留有空隙,火势是否更猛?且可用纸筒定量包裹,临战时直接填入,岂不快哉?”
轰!
徐光启脑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颗粒化,定装弹药!
作为当世的科学家,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物理逻辑。
这哪是有所悟啊,这简直就是直指核心!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天佑大明啊!”徐光启激动得跪地高呼。
“臣这就回去与工部协同试验。若此三法可行,我大明火器威力将倍增。”
林鸢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卧槽?崇祯开挂了?】
【燧发枪、颗粒火药、定装弹药他都知道?难道他体内也是一个穿越者?】
崇祯看着林鸢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暗爽。
“去吧。”崇祯挥退激动不已的徐光启和严尚书,殿内再次只剩两人。
“林鸢。”
“奴婢在。”
崇祯走到她的面前。
“你觉得,朕如何?”
林鸢一脸懵逼。
【啥如何?业务能力?长相?】
“回陛下,陛下龙章凤姿,威加海内,自然是极好的。”
崇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那与你口中的……男模,相比如何?”
林鸢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卧槽!!!】
【他听到了?我什么时候说漏嘴的?难道我说梦话被暗卫啥的听到了?】
【救命,这可是封建社会,我说我想找男模,那不得被浸猪笼啊?!】
看着林鸢变换颜色的脸,崇祯眼睛微眯。
虽然不知道那“男模”具体是何种官职或身份,但听她这心声,分明就是极度渴望且欣赏的。
一股无名的酸火在崇祯心口乱窜。
“怎么?很难回答?”崇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林鸢腰间挂着的那块“御前行走”的金牌。
“朕富有四海,难道还养不起你?”
“你想去江南,朕偏不让。”
林鸢被这突如其来的霸总发言雷得外焦里嫩。
【这…这是被撩了?】
【崇祯你可清醒一点啊!你是皇帝,不要搞这种男主的人设啊!】
【而且男模是按小时收费的,你是按命收费的,这能一样吗?!】
就在林鸢想着该如何把崇祯掰回正道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承恩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
“那几位娘娘……在偏殿廊下,打起来了!”
? ?周末快乐!
?
想三更来着,但看看存稿……算了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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