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气氛瞬间稀碎。
崇祯黑着脸:“又怎么了?”
王承恩擦着脑门的冷汗。
“李选侍算错了账,少发了张美人二两银子,张美人正在撒泼呢;还有几位娘娘算出的亏空比户部还多,这会儿正哭着要拿私房钱填坑,闹着要上吊呢!”
崇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看向林鸢,却看到刚才还鹌鹑状的人此刻眼睛发亮。
【这哪是亏空啊?这是巨大的商机啊!】
林鸢瞬间腰不酸腿不软了,大义凛然道:“陛下。后宫安宁乃国之根本。奴婢不才,愿去为各位娘娘分忧!奴婢这就去偏殿调解。”
【只要钱到位,玻璃都能干碎。我去收点“财务咨询费”不过分吧?】
崇祯看着她那副掉钱眼里的样子,刚才那点莫名的攀比欲瞬间消失,只剩下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去吧。”崇祯摆摆手。
“别弄出人命。”
“得嘞!”林鸢转身就跑。
“王承恩,去查查江南地界有没有什么叫‘男模’的邪教组织或帮派,若有……杀无赦。”
朕的女官,岂能是什么随便的人就可以拱走的。
“老奴遵旨。”
——
偏殿廊下,鸡飞狗跳。
林鸢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李选侍签下一张“五十两白银”的咨询费欠条,正美滋滋地往怀里揣。
忽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右眼皮又开始狂跳。
还没等她开始吐槽,一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跌跌撞撞地冲进乾清宫的广场,嘶哑的吼声撕裂了空气。
“报!!!”
“京郊王恭厂……火药局炸了!”
林鸢手中的欠条飘落在地。
王恭厂大爆炸?
不对啊。天启年间不是已经炸过一次了吗?怎么崇祯期间又来一次?历史线变动了?
【这不是天灾!】
林鸢死死盯着那名锦衣卫手中紧攥住的一根断箭。
箭杆粗重,箭头呈铲形,箭羽是灰白色的。
锦衣卫指挥使韩忠跪在地上。
崇祯盯着那支箭,眼神阴鹫。
林鸢脑子在快速地转。
【那是……海东青的羽毛!】
【是后金皇族专用的箭矢!皇太极的人都已经渗透进京城了?!】
【火药局刚拿到新式火器图纸就炸?哪有那么巧的事?这是精准打击!说明工部或者火药局内部有内鬼!】
【完了,皇太极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了。】
崇祯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看到箭,就在怀疑是否是后金的细作了。
“韩忠。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京营即刻接管城防。”
“另外,即刻查封工部火药局幸存人员,所有人隔离审查。重点差谁最近与辽东商队有来往,谁的家眷突然暴富。”
“还有。”崇祯指了指那支断箭。
“全程搜捕持有此类箭矢或饲养猛兽之人,宁杀错,不放过。”
“遵旨。”韩忠领命而去,杀气腾腾。
林鸢在心里暗暗给崇祯点赞。
【崇祯这次的反应速度绝绝子。只要能抓住那帮辫子军的探子,我的小命也能安全点。】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块门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哭天抢地的工部侍郎。
“陛下!陛下救命啊!”侍郎跪倒在地,满脸黑灰。
“毕懋康毕大人……他被炸飞的横梁砸中,没气了。”
门板上,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面如金纸,胸口虽没有明显外伤,但双眼紧闭,早已没有起伏。
徐光启跟在后面跑了进来,面色也不好。
“懋康……没气了……这可是我大明最懂火器的奇才啊!”
御医也匆匆赶来,把了把脉,摇摇头,跪下磕头。
“陛下,毕大人脉搏已绝,心跳已停,微臣……回天乏术,请陛下节哀。”
崇祯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毕懋康是徐光启的左膀右臂,新式燧发枪的研制离不开他,难道天要亡我大明?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林鸢的脑子里又炸开了锅。
【没气了?脉搏停了?等等,我好像看到他手指头动了一下。】
【可能是爆炸冲击波导致的心脏骤停,或者是气道堵塞,黄金救援时间有限啊!】
【这帮庸医,只要脑子没死就能救回来啊。】
【救?还是不救……】
【不管了,这可是对抗皇太极的宝贝疙瘩,他死了对我也没好处!】
崇祯猛地转头看向林鸢。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林鸢一把推开挡路的御医。
“让开!别挡着空气流通!”
林鸢冲到门板前,伸手就要去解毕懋康的领口扣子。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
“大胆!”李选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尖叫道。
“林鸢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宽衣解带,亵渎朝廷官员!”
“闭嘴!”崇祯一声怒喝。
此刻他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也不愿意林鸢那么做,但是对方是毕懋康啊。
只见林鸢不仅解开了毕懋康的衣领,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上,开始疯狂地按压。
“一、二、三、四……”
林鸢嘴里数着数,每一按压都势大力沉。
【累死爹了,这大叔胸肌还挺硬。】
【一定要醒过来啊!千万别死啊!】
按压了三十下,林鸢停手,捏住毕懋康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对着毕懋康的嘴就要凑过去。
全场哗然。
王承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有伤风化!简直有伤风化!”
徐光启也惊呆,这是什么救人法子?这是要吸走懋康仅剩的阳气吗?
崇祯的脸瞬间黑得不能再黑了。
朕亲自培养出来的御前女官竟然要去亲别的男人?!
哪怕是为了救人……名声要不要了?
“住口!”崇祯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拉开她。
但就在林鸢的嘴距离毕懋康只有一厘米的时候,林鸢的心声焦急的传来。
【这叫人工呼吸,往肺里吹气!懂不懂啊土包子们!】
【这是救命啊!不是亲嘴!我也很嫌弃好嘛!】
崇祯卖出去的脚就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鸢的动作,手背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