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澈、邵长航、沈珈三人单打独斗,都无形中将参赛学员的战斗力提升几个档次,现在凑一起不想着尽快抵达终点,自是想搞事情,墨上筠放任他们,却不能让他们无法无天,必须得把这仨忤逆的萌芽先给掐死。
她戴上耳麦:“丁镜,唐诗,有临时任务。”
三个小时后。
在计划接连被阻扰后,江寻澈、邵长航、沈珈三人围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打量着临时队友,满是质疑。
江寻澈:“一,有窃听器。”
邵长航:“二,有我们没发现的监控。”
沈珈:“三,有内鬼。”
在一连几次计划都失败后,三人的状态都有点疯。
不怪他们仨怀疑人生,单独行动时,他们的计划都推进得很顺利,决心合谋后反而遇阻,无论计划如何都会被提前预知一般,别说完成计划,他们还被追击得狼狈不堪。
江寻澈:“有沿途监控和定位,再对他们人手的合理推测,排除窃听器的可能。”
邵长航:“他们还不至于用上隐形监控,技术成本太高。”
好,就剩下一条——有内鬼。
三人面面相觑。
沈珈问:“现在怎么办?”
末了,江寻澈建议:“散伙吧。”
邵长航:“赞同。”
“拒绝,我是问怎么对付幕后的无形黑手。”沈珈没掩饰对他们临阵退缩的质疑,“直觉告诉我,有内鬼的可能性为零,我们现在直面的人是墨队,你俩要不要应战?”
江寻澈和邵长航皆是神色一凝,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有杀气流露。
江寻澈坐下来:“得借力打力,只有我们仨,不成气候。”
邵长航附和:“同意。”
沈珈对这俩打交道的能力保留质疑,主动道:“可以,我来。”
“获取装备、应对夜袭,还有团队战力,从这三个点下手,拉拢人心时会简单快捷。”江寻澈语气不疾不徐,“太强的、太傲的、争先的,可以战略性放弃。”
他这话一出,邵长航和沈珈就觉得心里凉飕飕的,算计人心的都相当阴。
沈珈还是给面儿:“好。”
邵长航余光瞥他,心里哼唧,没接茬儿。
江寻澈并未在乎他们如何想,很快又抛出一个可钻空子的点:“他们人手也不足。”
邵长航说:“应该是想着有系统辅助,可以降低人手,不过这种系统肯定不成熟,还在试运行阶段,我们能尽量从这方面下手。”
……
三人迅速快捷地敲定接下来的计划。
营地,帐篷。
陪着他们折腾几个小时的墨上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们要搞大动静了,盯紧一点。”嘱咐完后她联系丁镜和唐诗,“先回来养精蓄锐,晚上再陪他们玩。”
丁镜一夜没睡困得很,不屑道:“一枪送他们回营地得了,省得闹心。”
这显然是废话,墨上筠就当没听到,直接掐断通讯。
下午让纪舟盯着,墨上筠回帐篷补了一觉,醒来时临近傍晚,解决好晚饭后她才去见纪舟打听情况。
纪舟说:“他们仨通过装备招兵买马,接触过三十来人,都是避开监控眼交流几分钟到半小时不等,之后分开,不聚集行动,不知拉拢了多少个,估计是想应对最后一波追击。”
墨上筠坐下来,懒洋洋打哈欠:“又得熬夜。”
纪舟指了指一个保温壶:“唐诗准备了咖啡。”
“给你准备的,还是给我准备的?”
听出墨上筠语气中调侃的意思,纪舟稍作停顿才说:“见者有份。”
“行,那我不客气了。”墨上筠倒了杯咖啡,一口气喝完拧起眉头,“美式啊。”
“旁边的袋子里有奶和糖,可以自己加。”
“为什么不提前说?”
“你没问。”
墨上筠朝他“友善”一笑。
是她没问,还是他故意不说,大家都不是傻子,心知肚明。
没戳破就是不存在,纪先生当看不懂,泰然处之。
有纪舟盯上半夜,墨上筠闲来没事,为预备下半夜的“反击”,她抱着平板研究地形图,偶尔写点什么打发时间。
技术人员观察到系统自动反馈的消息:“有动静了。”
纪舟和墨上筠都围了过去。
到第三天,十条正确路线都被拼凑出来了,已然是公开的秘密,最后一段路是汇聚在一起的,这批人会在第三天下午聚集,更方便沈珈他们仨拉人筹划。
本如一盘散沙的他们现在逐渐靠拢,三五成队,并且有方向、有目标地前进。
墨上筠吹了声口哨,兴致爬上眉梢:“看来要搞装备了,让友军们注意一点,尽量少被抢点装备。”
有个技术人员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抢了装备才好反击啊,”墨上筠说,“今晚零点,我们和煞剑的人都安排上,不然我怕压不住这群有指挥的小崽子。”
没有指挥的话,他们如一盘散沙,再牛也能被压着打。
有指挥就不一样了。
偏偏墨上筠挑中的三人,在特种部队全是脆皮人,但都具备优秀的指挥能力。尤其是江寻澈,是在面对墨上筠时都能打得有来有往的人。
纪舟由衷评价:“不错。”
说完他又看向墨上筠,认真说:“墨队眼光确实好。”竟然又没有阴阳怪气,只是语气有一丁点微妙。
墨上筠挑眉:“我当真了。”
“没有客套。”
确实是真心话。
当然,对墨上筠精挑细选的“老实人”竟全是反骨仔、且导致他们整个团队这三日工作量加倍的事情,纪舟就另有想法了。
跟墨上筠一起招兵的事,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如果可以,也不能让唐诗这种任劳任怨的牛马跟她干活……
接下来的局势就如墨上筠预料的发展,这些由散沙组队的人,在汇报他们发现的侦察兵后,很快采取“夺取资源”的行动。
目标相当明确,挑人数少、没防备的下手,不跟他们纠缠,抢了武器和食物就跑。
半个小时后,得到消息的朗衍走了进来:“选拔赛都要结束了,他们不想着快点抵达终点,怎么还想着搞事情?”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已经有黑眼圈了,年轻的脸上添有疲惫、困倦。
墨上筠随口回:“年轻人比较喜欢搞事情。”
自认为相当年轻却相当靠谱的朗衍:“……”
虽然满腹牢骚,朗衍还是选择喝杯咖啡,加入观察团队——毕竟集合整个集团军下的精英的选拔赛,还被专业指挥人员组织起来反击,这种事几年也碰不上一回,缺席了就得扼腕的程度。
朗衍看的兴起,特地把刚躺下的钟儒呼叫过来。
跟前两天一样,零点刚到,特种小队下场进行突袭,人数远超前两晚,但他们明显受到不小的阻扰,拥有武器和准备的学员难缠程度直线上升。
“报告,大量学员疑似扔下指北针,失去定位,系统估测数量达三分之二以上。”
“报告,多处固定监控区域受到伏击,监测板块出现多处盲点。”
“报告……”
……
持续有新的动静传来,全是针对新系统、新设备进行的打击,相当阴险。
墨上筠云淡风轻,看向纪舟:“纪先生,你来?”
纪舟彬彬有礼:“还是墨队来吧。”
“二位,这么客气的吗,”朗衍听到连续传来的消息都急躁了,忍不住吐槽,“战场焦灼成这样,你们俩还谦让上了?”
墨上筠惊讶:“朗哥你的心态没以前好了。”
朗衍:“……”要不你问问我以前遇到的都是哪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侦察二连争第一、营里各方协调的事好吗?
墨上筠跟纪舟建议:“那各负责一半区域吧。”
“好。”
纪舟答应了。
两人各自戴上耳麦,几乎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开始有条不紊地采取应对计划——他们并不想淘汰这群人,而是要利用这群人,最大限度地给新系统做测试。
不得不说,沈珈三人团结队伍进行反攻的计划,太对他们胃口了。
苦的还是前线对抗的战士。
丁镜和唐诗在纪舟分配的区域内活动,墨上筠缺了两个好使的人手,只能对其他人进行压榨,尤其是“非常好使”的林琦,她几乎没给林琦喘息的时间,接连不断地麻烦安排给林琦,短时间内多个地点奔袭,差点让林琦听到她的声音就应激。
“墨上筠,你大爷!”
刚消停会儿的林琦,在又一次听到墨上筠的新命令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墨上筠充耳不闻。
她也很无奈啊,奈何她没法下场,人数又太分散,以及……林琦这人吧,真的好使不说,骂人还跟挠痒痒似的。
凌晨二点后,陆续有人闯过最后一场阻击抵达终点。
然而几个合格者们都很懵。
终点附近就一辆车,两个穿迷彩服的,一个在车上捧着电脑忙活,一个给他们分配水和食物,待遇或许比战俘也就好那么一点。
“哥们儿,这里确实是终点吧?”有人忍不住问唯一在地面活动的迷彩服。
迷彩服:“嗯。”
学员:“那怎么没什么人啊?”
迷彩服:“其他人都很忙。”
学员:“忙什么呢?”
迷彩服:“听。”
学员们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击声、爆炸声,大概猜到他们在忙什么,隐隐又觉得不对劲:他们一路闯过来还算轻松啊,还有,附近有那么多火力点吗?
越听越觉得心惊。
他们这批学员,简直像在参加两种选拔赛……难不成选拔赛还可以打开里世界大门开启另一种闯关模式?
在第四个幸运儿抵达后,半个小时都没有新人抵达。
幸运儿们忍不住嘀咕:
“咋回事啊,我后三公里就遇到一次固定阻击,根本没什么火力。你们呢?”
“都一样,轻松得很,连半夜突袭的都没遇上。”
“我是下午休息好后出发的,路上遇见不少人,按理,我抵达后陆续都得到了,怎么到终点的就我们这几个?”
“是漏掉我们了吗,成绩不会不作数吧?”
……
几个人越往下聊,越是惴惴不安。
直至近天明时,参与反击团战的人灰头土脸地陆续抵达,他们才知道后半夜各处响起的动静是怎么回事,同时既庆幸又惋惜。
庆幸于没被拖后脚步成为合格者,惋惜于没能参加如此热血的反击行动。
营地内。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学员要么被淘汰,要么失去战力,这场闹剧逐渐接近尾声,特种小队这边也快到极限了,墨上筠和纪舟对结果都很满意。
墨上筠终于想起幕后指挥官:“那仨反骨仔有消息了吗?”
纪舟:“没有。上次有线索,是在一个小时前。”
“没直接去终点?”
朗衍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点,顺口回:“让人盯着呢,那边没有他们仨的身影,现在合格者已经有11个了,还有人陆续往这边赶。”
“12个,”纪舟看了眼更新的情报,“还有三个名额。”
朗衍顿时来了精神:“哟,他们仨悬了啊。没合格的话,夜队那边是不是还有机会?毕竟他们仨不一定想去信息支队。”
墨上筠目光扫过去:“朗哥你高兴得太明显了。”
“是吗?”朗衍摸了摸上扬的嘴角,感觉确实太明显了,努力控制住,“我稍微压一压。”
墨上筠挑眉:“你什么时候叛变的?”
“我又没战队,怎么能算叛变呢。”朗衍笑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开玩笑,他就是单纯跟所有人有同样的愿望——希望墨上筠吃瘪。
说话间,第13名已经在终点线能看到身影了。
朗衍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眼瞅着第13名距离终点越来越近,视频右上角突然出现个浮动黑点,本来无人在意,随着急速接近他们不得不被吸引目光。
那是一辆常见的军用越野。
“谁开的车啊,超速了啊喂!”朗衍当即就想去揪出人进行思想教育,但是被墨上筠拉住了。
墨上筠说:“有问题。”
“肯定有问——”
朗衍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墨上筠口中的“问题”,跟他想的不一样。
军用越野横冲直撞不顾死活地加速,须臾间就超过第13名,在监控眼猛然拉近距离的刹那,他们见到车内一闪而过的三道身影。
军用越野抵达终点后踩了急刹。
与此同时,通讯员接到最新情报:“我方一辆军用越野被抢,就在十分钟前。”
监控显示器上,同款军用越野的门被推开,三道身影走下车,经历三日风吹雨打和折磨的人看着狼狈,却因与众不同的气质莫名抓人眼球。
赫然就是他们刚挂嘴边的三人。
朗衍扶额:“这合理吗,算作弊吧?”
墨上筠询问的目光落到纪舟身上。
纪舟沉吟两秒:“好像规定没禁止。”
墨上筠满意道:“那就合理。”
朗衍:“……”这也太随意了点吧,很难让人信服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