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西门公馆的门铃声响起时,虞南嫣刚拎起随身的小包。
来的是程少星,后头还跟着一个一脸谨慎的助理。
“嫣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程少星笑得一脸灿烂。
虞南嫣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怎么来了?”
“虞叔叔让的,说你心情可能不大好,让我特地过来陪陪你,路上说话解解闷。”
其实他心知肚明,虞家是怕这位大小姐心头不痛快,怕又闹出什么事,所以让他一起跟着来。
毕竟光派个助理,哪能看得住虞南嫣啊!
见到程少星,虞南嫣沉闷的心情算是透进了一丝活气。
她顺手就把手里的随身包扔了过去。
“拿好了。”
程少星立马接住:“好嘞嫣姐,保证伺候周到。”
她转过身,目光最后落向沙发里的男人。
“我走了。”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起身,也没有看她。
虞南嫣收回目光,没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西门九枭重新拿起那本杂志,目光落在纸上,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
飞机平稳爬升,程少星递过来一杯鲜榨橙汁,眼睛里闪着八卦又兴奋的光。
“嫣姐,我听说你把渡山堂给点了?真的假的?消息被封了,我昨儿就想问你,硬是忍到今天!”
虞南嫣接过橙汁,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我去,那可是渡山堂啊,西门家旗下第一会所,你就一把火给烧了?西门九枭咋得罪你了?”
“看它不顺眼。”她啜了口橙汁,“烧了就烧了。”
程少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还得是他嫣姐。
“小野呢,他怎么样了?”虞南嫣问。
程少星脸上的兴奋劲收敛了些。
“野哥啊……还那样呗。天天搁医院里躺着,快闲出鸟了,说感觉自己快成标本了。”
他叹了口气,“关键是肋骨断了,医生说得静养,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程少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嫣姐,齐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齐家?”
“嗯。说是他们连夜包了医疗专机,把齐祖飞和齐祖新两兄弟送到国外去治疗,结果刚落地纽约,还没出机场呢,就被人给截住了。”
“齐祖新没啥事。倒是他哥齐祖飞惨了点——两条腿都被人给废了,估计后半辈子都得靠轮椅了。”
他咂咂嘴:“我听说,齐老爷子现在闭门不出,天天在家捶胸顿足,说是自己害了两个孙子。”
虞南嫣眉头蹙起,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儿……不会是小野干的吧?”
程少星立刻摇头:“我问过野哥了,不是他。他就算想,现在也下不了床啊。而且裴家的势力也覆盖不到纽约,这事儿……挺邪门的。”
不是小野。
虞南嫣沉默下来,那会是谁?
她突然有一丝念头,可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程少星打断了。
“我乔姐呢?最近怎么都没见她人影?发消息也不怎么回。”
虞南嫣回过神,神色如常地喝了口橙汁:“哦,她啊。去首尔了。”
“首尔?”程少星一愣,“她去那儿干嘛?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这人……”
他嘟囔着,有点被朋友排除在外的不解。
虞南嫣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流过的云。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那天从西门九枭那儿慌不择路地“逃”往首尔,临上飞机前一个电话把皇甫乔给薅上了。
结果自己被逮了回来,而皇甫乔一个人被“扔”在了首尔。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确实没法跟程少星细说。
*
沪城·虞氏庄园
“虞叔叔,林阿姨,我们回来了。”程少星熟门熟路地打着招呼,侧身让虞南嫣先进门。
客厅里,林荣珠和虞肃州早已在等着。
“回来了,”虞肃州声音沉稳,目光扫过虞南嫣略显疲惫的脸,“坐。”
虞南嫣一沾到沙发,整个人就像卸了力一样瘫了进去,长长舒了口气。
累,太累了。
身子骨现在还酸软。
“嫣嫣啊,怎么突然又要退婚了?你和阿枭怎么了?”虞肃州开门见山。
虞南嫣一听这话,唰地从沙发里弹起了一点身子。
“西门九枭他养小情人!”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一句话,像颗小炸弹,把三个人都炸得短暂地静默了。
见他们不说话,虞南嫣的劲儿更足了。
“还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最主要的是,那女的闹到我面前来了!你们知道我的,我精神洁癖,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婚,必须退。没得商量。”
她说完,重新靠回沙发,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一副“事实清楚,不容辩驳”的决绝模样。
程少星立刻在边上帮腔:“还有这事儿?!这西门家也太欺负人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把我们嫣姐当什么了?”
“退!这婚必须退!嫣姐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向着虞南嫣——或者说,是向着还在医院躺着的裴之野。
虞肃州和林荣珠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虞肃州沉吟片刻,语气试图安抚:“嫣嫣,阿枭他快三十岁的人了,在遇到你之前,有过几段感情经历,这很正常。”
“正常?!”虞南嫣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那女人都闹到我面前了,这还叫正常?!”
虞肃州没有被她激动的情绪带偏,反而抓住了关键点,冷静问道: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阿枭亲口承认了?”
虞南嫣噎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是那女人自己跑来跟我说的。”
“那阿枭呢?他对这件事,是怎么解释的?”
虞南嫣沉默了。
西门九枭……他好像从来没对她解释过。
或者说,她根本没给过他解释的机会?连质问,都是在那样荒唐的场合,用最不理智的方式。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荣珠轻轻叹了口气,她看得更透些。
豪门圈子里,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总有那么些不安分的人,想攀高枝,或是受了谁的指使,处心积虑地想要搅动风雨,离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