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林荣珠的声音柔和却有力，“爸妈从小就教你，遇事要沉稳，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尤其是这种事，外人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你得分清楚。至少……你得听听阿枭怎么说，是不是？”
“爸、妈。不管是他真有别人，还是有人存心作怪，这门婚我退定了！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明天就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虞肃州看着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沉默了很久。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林荣珠细微的叹息。
最终，虞肃州揉了揉眉心，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嫣嫣，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没舍得让你受过什么委屈。”
“既然你现在这么不喜欢西门九枭，铁了心要退婚……爸妈也不逼你。”
“但退婚不是儿戏，事关两家的颜面和利益，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退？绝不后悔？”
“不、后、悔！”虞南嫣清晰无比地吐出这三个字。
“好，你硬要退，可以。但嫣嫣，有些话，爸爸必须跟你说清楚。”
“抛开感情不谈，一旦和西门家退了婚，你在沪城，乃至整个圈子的处境会变得很微妙。
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暗地里……恐怕很难再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了。退过婚的名声，终究是不好听的。”
“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她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洒脱，“不差这一件。”
“再说了，谁说没人娶我？”
“我要和裴家联姻。”
话音落地，客厅里霎时一片死寂。
虞肃州和林荣珠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程少星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他完全没料到虞南嫣会这么直接、这么突然地把这事捅到明面上。
几秒钟诡异的沉默后，程少星第一个回过神。
“啊……对！对对对！”
他忙不迭地点头，看向虞肃州，“裴家好，裴家好啊！叔叔阿姨，你们看，野哥……哦不，裴之野，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的！对嫣嫣那也是没话说！”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虞南嫣使眼色，心里却捏了把汗：我的姐，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点！野哥知道你这么猛吗？
“胡闹！”
虞肃州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显然是被女儿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决定给气着了。
林荣珠赶忙伸手，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嫣嫣，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突然？”她斟酌着用词，“你和小野……你们俩，不是一直像兄妹一样吗？这事儿……且不说别的，小野他自己，知道吗？他同意吗？”
和裴家联姻？这可不是过家家。
裴之野那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人没的说，跟自家女儿是玩得到一块去，可说到婚嫁……这也太突然，太儿戏了。
虞南嫣也不争辩，直接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迅速找到裴之野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
几乎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嫣嫣？”
“裴之野，我就问你一句。”
“你愿不愿意娶我？”
“十分愿意。”
“什么时候娶我？”
“随时待命。”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透过听筒传来。
客厅内的三人大脑彻底宕机了，完全无法处理这短短几秒内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
“好，带好你身份证，明天八点沪城民政局见！先把证领了，好让别人死心！”
“好。”电话那头，裴之野低低地笑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和纵容。
通话戛然而止。
虞南嫣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抬起眼，迎上父母尚未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的目光。
“这回你们听到了？”
虞肃州的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
他猛地转身，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含在舌下，闭眼顺了好一会儿气。
缓过劲来，他看着眼前一脸“我就这么着了”的虞南嫣，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是搞不懂，自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专程来气他、主意比天还大的魔丸公主！
***
沪城·医院
VIp病房里，程少星眉飞色舞，激情复述着刚才在虞家客厅那场堪比八点档高潮剧情的“英勇事迹”。
裴之野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肋骨还固定着，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带着点笑听着。
程少星看着裴之野，献上了他最真挚、最言简意赅的祝福：
“恭喜了！兄弟！”
他侧过身，又对虞南嫣作揖：“恭喜了，嫣姐！”
虞南嫣随手抄起一个靠枕扔过去：“少贫！”
程少星笑嘻嘻地接住枕头，目光落到裴之野身上，发出了灵魂拷问：
“野哥……不是我扫兴啊，你现在这样儿，明儿八点，怎么去民政局啊？”
“爬也爬去。”
裴之野顿了顿，补充道：“你去护士站，给我弄个带轮子的推床来。”
“哥，”程少星真诚发问，“你是认真的吗？不行再养养？”
裴之野终于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试试？
程少星立刻举手投降：“得嘞！我这就去研究研究，哪个型号的推床最平稳、最上镜！保证让你俩明天‘卧’着也把证领了！”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虞南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着，很专注的样子。
“在做什么？”裴之野看着她，轻声问。
“哦，编辑退婚声明。”
她把手机屏幕朝他那边侧了侧：“你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屏幕上，是简洁而正式的两行字：
【虞南嫣女士与西门九枭先生，经双方及家族慎重协商，现决定解除婚约。此事属私人选择，无关其他，恳请外界尊重隐私，勿作揣测。特此声明。】
裴之野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她。
虞南嫣低头一看。
在原本结束的地方，他多加了一行字。
她盯着那行字，先是愣了一秒。
随后嘴角一提，露出个得逞般快意的坏笑，果然，还是小野懂他。
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拇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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