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简直大开眼界。
应该是她读的史书太少了吧，这世上竟真能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吗？
王翊合会不会根本就没跑，他还藏在刺史府，武二今早看漏了？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听到卫敬淮拿出圣旨，宣读王翊合等人的罪名与惩罚，看着王氏众人惊慌失措，大声争辩，而后被兵士压倒在地，只余嘈杂的尖叫和哭闹声。
有哪里不对？
温昭总觉得有些违和。
她跟着卫敬淮走进正堂，看着雍州军分散开去四处搜寻，听着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温昭站起身来，看到满院跪趴着的王氏族人，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温昭瞪大了眼睛。
“这是……”卫敬淮同样，不可置信，他惊诧道：“去，请大夫来！”
“不用了。”温昭轻声拦住他，抬抬手，召了医五出来，听到她检测后的结果：“主人，他们皆死于，砒霜中毒。”
“毒源是？”
“饭菜和茶水中都有。”
两人愣在原地。
片刻后，后院传来声音，有亲卫跑过来汇报：“主子，卫相，在书房发现一张纸条和一封信。”
温昭接过来，先打开那张纸条，应该是从京城送过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销毁证据，跑。”
而另一封信，是王翊合留下的，也很短，没写完一页纸：“老夫命不久矣，又打不过你们，那些装神弄鬼的事研究不明白，不挣扎了。
这辈子过得很好，很幸福，有此下场，也是应得。
我王氏族人，不劳诸位抓走、侮辱，我带他们一起走。
余一个贤孙王筵，单纯良善，年纪尚幼，从未参与过什么恶事，老夫以全族性命，和所有钱财，换他一条生路。
至于其他的，都在家中，能找到，都是你们的，找不到，那没办法，是你们愚笨。
就这样吧，老夫走了。
王翊合留”
温昭将纸条和信都交给卫敬淮，问：“有找到王翊合吗？”
亲卫回答：“前后都搜过一遍，未曾找到。”
温昭又问：“有看到后院西侧的院里，有几个身上有伤的年轻姑娘吗？”
“见到了，也……像他们一样，没有气息了。”
温昭沉默下来。
那晚就应该把芸娘她们带走的。
亦或是一开始，根本就不用隐藏实力，第一天赶到洛州就把王翊合抓起来，然后直接逼问卫敬淮的下落就可以的。
王翊合。
温昭把这个名字咬在嘴里，怎么都想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之人？
她慢慢走回白鹿书院，将面具一收，来到储英院，推开房门，看到肃恒，慢慢张开怀抱，贴进了他的怀中。
肃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察觉到她无边的难过。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用很温柔的声音问：“怎么啦？”
温昭闭上眼睛，将刺史府的事讲给他听，讲着讲着，落下泪来。
她轻声道：“他这一辈子算得上轰轰烈烈了，可芸娘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肃恒将她拥紧了一些。
他是将军，于战场上冲杀，遇见被无辜牵连的百姓几乎是常态，他一般是没有时间悲伤的，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下一刻，敌人就会打过来。
乱世就是如此的，无权无势的人，命如草芥。
他轻拍温昭的脊背，试图安慰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最起码，洛州不会再有下一个芸娘了。”
温昭将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地相拥，许久，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小跑着来到门外请示，才松开。温昭整理好了冠发，走过去拉开门，问：“何事？”
墨城向她行礼，而后汇报：“暂时没寻到那个管事，从洛州南门出去，往东是陈都，往西是黄州，正南是洛州所属县城，我们兵分三路寻了，三处的守城士兵都说没见过，主子，要不要张贴告示，加大搜捕范围。”
“不用了，大家都辛苦了，让兄弟们都回来吧。”
“是找到王翊合了吗？”墨城问：“昨夜出城的那辆马车里，当真没有他？”
“不是。”温昭摇了摇头；“只是王氏上下，都被他杀了。”
“啊？！”墨城提高了音量，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肃恒不悦地瞥他一眼，跟过来从背后揽住了温昭的腰身，吩咐墨城：“去刺史府帮忙。”
“是。”墨城后退一步，转身溜走。
温昭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想到了书房底下那间暗室。
她道：“我好像猜到王翊合躲在哪里了。”
“在哪？”肃恒自她身后，伸长了胳膊将房门关上。
而后下一刻又被温昭拉开，她急匆匆道：“王翊合的书房有一间暗室，我去看看。”
“哎！”肃恒试图跟上她的脚步，又被她抵着胸口推回去，凶道：“好好呆着，不许出来！”
怎么又丢下他一个人了！
肃恒眼巴巴地倚在门边，望着她疾速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而温昭脚步匆匆，还记得将面具戴上，走进刺史府，直奔王翊合的书房。书房还是空荡荡的模样，被兵士们翻过一圈，都没怎么乱，温昭走到书柜正前，召唤出武一，命令道：“切开这个柜子。
书柜下方的地板做了轨道，与其相连的还有锁道和机关，温昭不知道强行破坏会不会触发别的机关，但她不在乎，她吩咐周围的兵士离远了一些，关上了房门，指挥着武一使用了激光切割，自书柜十五厘米高处横刀切断，而后书柜上方被整个拿开，那个高达两米的暗室入口未曾显露出来。
温昭轻轻敲了敲墙面，后退一步，示意武一继续切，而后是一阵清脆的切割声，大约三厘米的石门被切开，推倒，“嘭”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来一点灰尘。
温昭踩在石板上，示意武一打开探照灯，顺着长长的向下蔓延的地道往下望，看到了那面雕刻着诗句的墙面，和厚重的石门。有听到动静的亲卫跑过来，贴在书房门口，担忧地问：“主子，需要我等进来护卫吗？”
“不用，将卫相喊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