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理直气壮:“你自己说不吃的。”
肃恒瞪着她,与她对峙半晌,又将脑袋埋回她的怀中,气道:“我又想吃了。”
温昭发出一声轻笑,他连生气都不肯同她说重话,真可怜。
可怜的人应该得到糖果。
温昭从空间取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撕开包装纸,含进自己嘴里,后退一步,弯下腰身,捧着肃恒的下巴,低下脑袋,贴近他的面颊,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勾得肃恒微微张开唇齿,便有一颗甜甜的糖果,由她的唇,滑至他的口。
他终于尝到了甜味。
但仅仅只有一点,等他再想要追过去吻她时,又被她按在原地,教训道:“老实点,腰背别弯折,再养两天才能好。”
肃恒将糖果咬在牙间,“咔嚓”一声,将其咬碎了,恨恨道:“陛下故意的。”
温昭再也忍不住,扶着他的肩膀笑得乐不可支,笑完了,就大方承认:“是啊,朕就是故意的,将军不服气吗?”
肃恒仰头盯着她,将糖果一下下咬碎了,吞下去,喉结滚动,手臂用力,将温昭拉过来,搂在怀中,闷声道:“臣,不敢。”
“你最好是!”温昭被他拥紧,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透过衣物灼烧在她的上腹,她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回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部哄他:“好啦,乖一点,等身子养好了,再喂你吃别的口味的糖。”
“真的吗?”他的声音依旧是闷闷的,充满了不信任。
“真的,我保证。”温昭哄人的时候,极其温柔:“不仅是糖果,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寻来。”
“我想要你。”
“那你痴心妄想。”温昭脱口而出。
“……”肃恒简直想隔着衣物咬她一口,他控诉她:“你个骗子!”
“嗯哼。”温昭的手指从他的脊背划上来,捏上他的耳朵,轻轻揉搓:“那你还喜欢骗子吗?”
肃恒不说话了。
温昭搂着人又腻歪了一会儿,询问几时吃午饭的厨子和从城门口传来消息的亲卫共同敲响了房门,温昭轻拍肃恒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走到门口先点了一些适宜病患食用的饭菜,才看向亲卫,问:“找到王翊合了吗?”
亲卫低着脑袋回答:“回主子,武二姑娘说未在刺史府寻到刺史大人,四个城门的守卫也说没见到过刺史大人出城,但南门有消息称,昨夜刺史府的管事驾了一辆马车连夜出城了,说要出城帮刺史大人送消息。守卫掀开车厢的帘子看了,车里没人,他们也没敢拦着,就让他出去了。”
温昭抱着胳膊,问;“深夜什么时辰?”
亲卫回答:“寅时左右。”
“他的二儿子和女婿刚带着兵打上来,他的管事就出城了?”温昭转过身来,看向肃恒,轻轻抬了抬下巴:“你觉得呢?”
肃恒想了想,问:“陛下有圣旨吗?”
温昭抱着胳膊,回答:“可以有。”
“好。”肃恒做出决定:“先让墨城带一百人出城去追一下王翊合的管事,然后陛下拟一道圣旨,等大军来了,臣带着圣旨去抄王翊合的家,先把王氏的族人抓起来,如果墨城那边追到了,确定那辆马车里有王翊合,那自然是好的,但若那辆马车里没有,就需让大军全城搜捕。”
“好。”温昭轻轻抬手,吩咐亲卫:“去跟你们军师说。”
“是。”
亲卫领命离开,温昭关好房门,走近肃恒,抬手捏上他的脸颊,命令道:“你这身子还不能出门,让卫敬淮代你去宣旨抄家吧。”
肃恒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得她松开指尖,改捏起为抚摸,肃恒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温暖的掌心,轻声道:“听陛下的。”
“乖。”温昭借着这个姿势,弯腰吻在他的唇角,奖励一般,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道:“那我去找卫敬淮。”
肃恒攥紧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蛮不讲理:“就不能让他过来吗,还要你亲自去找他。”
温昭瞪大眼睛,夸张道:“人家也是伤患啊,你不能出门,他就得任劳任怨到处跑吗?”
“……”肃恒与她对峙:“那你还让他代我出门宣旨抄家?”
“总不能朕亲自去吧!”温昭只心虚了一下下,便理直气壮:“反正抄完家这个洛州城也是要由他接手的,就当提前上岗了。”
“他可是六部宰相,陛下把他放洛州城当一个刺史,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肃恒有些疑惑。
“暂时的暂时的。”温昭借机挣开他的手掌,后退两步往门口走,边走边回答:“等他找到合格的接班人,就请他回去继续做宰相。”
话音落地,温昭已经拉开房门,踏出门槛,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轻轻一声,又将房门合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肃恒坐在原位,反手抚上自己的脊背,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是受了一点儿小伤而已,往年在战场上,也曾受过许多次伤,为何偏偏这一次,就离不开人,就渴望特殊关照呢。
肃恒想不通,他盯着雕了繁复花纹的朱色房门,期盼着温昭在下一刻就将它再次推开,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没有,四周好安静。
许久,肃恒终于低下脑袋,慢慢地,将心里那股焦躁和不舍压下来,翻开了早晨温昭留在他床边的官员备用名单。
而温昭与卫敬淮聊了许久,连午饭都没过来与肃恒一起吃,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两千雍州军来到了洛州城东门,武一将守城的将领迷晕了,易容成他的模样,第一时间就压制住了他的手下,将雍州军放进了城。
温昭懒得挑选易容的模样,同前天一样戴了张魔王面具,跟在换了官服的卫敬淮身后,带着两千大军,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刺史府的大门。
王翊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他跑路之前,大约只安排了王筵一人的去处,剩下的他的妻妾,他的儿女,都还懵懂无畏,不知大祸临头,正围坐一起用饭吃酒,布置三公子的丧事,看见大军闯入,还跑过来指责:“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我王氏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