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立刻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肃恒不明所以,想要拉住她的衣袖,被她躲开,敷衍道:“不许跟来。”
肃恒伸出的手指僵住,眼睁睁看着她迅速走到二楼,进了屋子,关上房门,才收回来,吩咐墨城:“往京城传信,让秦歌带两千人过来,分批乔装进城,等候命令。”
“是!”墨城领命,起身离开。
肃恒一个人坐在楼下,仰起脑袋看向温昭的房间。而温昭防着他,派了武一守在门外,自己一人打开了微型飞行器传回来的视频画面,看到了愣在原地的,有些年迈的王翊合。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这样贪婪的一个人,面上最少是凶恶的,或是强势的,但都没有,和御史台的那个老头子王裕仁一样,他们都很擅长伪装,最起码看到他们的第一眼,都会以为他们是一个和蔼的、慈祥的、仁善的老人。
但也毕竟是老人了。年纪大了,就算经历的再多,历练得再强,回到家猛然看到自己防守严密的书房重地变得空空荡荡,也难免惊愕,难免慌乱。
他面上的和蔼维持不住,伸出胳膊想要扶一下门框,却不由得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管家急忙上前扶他,便与他一起看到屋内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叫喊。
王翊合稳住身形,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慢慢变得愤怒,却没急着问责,他关上房门,瞪大眼睛,飞快地跑向书房最右侧的书柜,从袖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枚铜制的钥匙,插进书柜第三层第四个格子内靠墙的那一面一个几乎看不清分别的锁孔里,便听到书房左侧的一个博古架慢慢移动一寸,露出地板上另一个微小的锁孔。
王翊合拿出另一枚钥匙,插进去,轻微转动,博古架后的书柜便向右移动,露出一个大概两米多高的密室入口来。
化作小虫子的微型飞行器跟在王翊合身后,随他踏入密室,一路向下,走了大约十米远,便看到尽头。王翊合径直走过去,站在石门的左侧,看向墙面上雕刻着数百字的诗句,抬起手,依次按向其中几个字,石门便缓缓向左滑动,直至没入墙面。
飞行器落在王翊合的冠发上,将满室的珍宝录入、传回,温昭看到一个琳琅满目的宝库。
实在是过于震撼,温昭瞪大了眼睛,随着王翊合的视角,看到用金子筑的佛像、用玉石雕刻的树木,用南珠串成的珠串、一箱又一箱的银块,一座又一座的金山,混着无数珠串首饰、珍贵瓷器,就那样堆满了整个暗室。
锦绣铺地,金玉满堂。
比国库还充盈数十倍。
温昭眯起眼睛,看着王翊合于暗室中呼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按下那面墙上雕刻着诗句的最后一个字,石门缓缓关闭。王翊合原路返回,关好密室,开始问责。
他命管家召集了府中所有的护卫和巡防,正要问话,便听得另一个院子传来了叫喊声,一个丫鬟随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跑到王翊合面前大喊:“老爷,三公子他……他……”
王翊合正在气头上,受不得她说话如此磨叽,吼道:“他怎么了?”
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慌道:“三公子他……不行了。”
“什么!”王翊合怒目而视,几乎是跑着赶往另一个院子,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哭嚎声,他的脚步停住,几秒后,才慢慢地走过去,看到哭喊的下人,无能为力的府医,和躺在地上的,面色紫绀、青筋浮起、瞳孔涣散、身体僵硬的,自己的儿子。
而三儿子的母亲赵姨娘,正茫然地跌坐在一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张大嘴巴,许久,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啊!!!
王翊合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般晃动两下,而后缓缓向后跌去。
刺史府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惊慌和恐惧,温昭满意地关掉视频画面,露出一个微笑——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温昭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出房间,刚倚在走廊的围栏上,就对上肃恒的视线,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她问:“你一直在仰着头等我?脖子不酸吗?”
肃恒微微摇头,温声道:“下来用饭。”
“哦。”温昭先给武一下达了勘察府衙和牢房的指令,看着她进了屋子隐身离开,才提起裙摆,轻快地走下楼梯,像一阵清风似的飘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
“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肃恒忍不住问她。
“不告诉你!”温昭从他手中接过筷子,理直气壮:“朕的事情你少问。”
“哎!”肃恒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没发现客栈伙计守在附近,才放下心来。
她只有想摆皇帝架子的时候才会自称朕,且不分场合,肃恒真怕有一天给百姓听到了,会……会被人骂几句大逆不道,痴人说梦。
肃恒弯起嘴角,用公筷给温昭夹菜,低声哄她:“好,臣不问,陛下下午有何安排吗?”
温昭想了想,问道:“卫敬淮整理的那些证据你看过了吗,有没有缺漏的,需要咱们帮他补齐的?”
肃恒回答:“我只看了一半,卫相这几个月还挺辛苦的,从村庄到县衙,从码头到运盐船,当过农民,做过船夫,甚至偷偷追踪过那批抢粮的土匪的踪迹,最后发现,那批土匪回的是双旺县的县衙,而双旺县的县尉,又是王氏的族人。”
“未免太过恶毒。”
“是。”肃恒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才给自己夹菜,思索道:“赌场那边传来消息,王筵还是从刺史府偷拿了宝贝出来,去当铺换钱,当铺不敢收,便被人撺掇着押给赌场了。”
“赌场没有王家的人?”
肃恒回答:“自然是有的,但王筵之前是个乖孩子,没怎么去过赌场,许多人不认识他,认识他的,被另一拨人想办法支开了,你知道那拨人是哪一方的势力吗?”
胆子还挺大,温昭好奇地问:“哪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