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温昭不再管他，伸手搂上了机器人的腰身，发布命令：“飞进去吧。”
“是。”武一也随即揽住温昭，脚步轻点，径直起飞，飞过高大的围墙，一路向前，而后下落，轻轻踩在长廊的屋檐上。
肃恒动作稍慢，也踩着轻功飞进去，落地时几乎无声，如同一只矫健的豹，正落在前院的草地上。
有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从他身前走过，一个眼神也没往他身上瞄。
真的看不见他。
肃恒慢慢站直了身子，抬头看向温昭，看到她给自己打手势：你往西，我向东，分头找线索，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肃恒微微点头，温昭便搂紧了武一，随着机器人飞向内院，落在屋檐下，躲着巡逻队路过的空档，打开热成像，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搜。
大概搜了半小时左右，温昭找到了王翊合的书房。
王翊合的书房很大，正对着门的墙面上挂了一幅精致的骏马图，骏马图两边挂了飘逸的书法，书法作品的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瓷瓶，瓷瓶里插着玉石雕刻的花束，花束的旁边，是两排放满了精致物件的博古架。
温昭用热成像看过一圈，没找到什么密室的隔层和暗室的通道，但博古架旁靠墙而立的书架下，又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
温昭尝试着移动每一个物件，始终找不到可以打开暗室的机关，正疑惑着，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呼喊：“什么人！有贼，抓贼啊！”
温昭动作一滞，迅速从空间里召出几只带摄像功能的微型飞行器，抛至书房的各个角落，而后大手一挥，将王翊合书房里的所有宝贝都收进空间里，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温昭等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慢慢打开房门，继续往前走，又搜了大概十多分钟，找到了王家三公子的卧房。
房内隐隐有抽泣声传来，而后就是男子的咒骂声、鞭子的破空声，和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温昭眼神一暗，迷药蝴蝶飞入，两秒后，是微弱的惊呼声，和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温昭慢慢推开房门，走进内室，看到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和三个浑身是伤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因为距离稍远，未曾吸入迷药，正惊恐般瑟缩在角落里，轻轻地颤抖。
温昭不知道哪个姑娘是芸娘。
亦或者每一个姑娘都是芸娘。
迷药蝴蝶再次起飞，慢慢落在她凌乱的黑发上，下一瞬，颤抖停住，女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昭立在原地，思考着，怎样杀死这位三公子，才能不牵连这些姑娘，才能让她们坚持到自己查封刺史府。
她闭上眼睛，在空间里摸索，许久，拿出一枚仿蛊虫型脑机芯片。
她将芯片放在地上，盯着它慢慢钻进三公子的耳朵，爬进他的脑袋，在头皮下游走片刻，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安定下来。
一个弹窗出现在眼前，等待温昭下达指令。
温昭慢慢输入：六小时后，使宿主从昏迷中醒来，狂饮三斤烈酒，后坠入池塘。
输完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重新写：七小时后，使宿主与家人共进午餐，吃饭时噎住，致堵塞气管，窒息而死。
温昭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听到武一的声音：“主人，该芯片未通过国际生产使用条约，请谨慎使用。”
“嗯。”温昭轻声应答，迅速点击确认键，站起了身子。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三位姑娘，想取一些治伤的药喂给她们，犹豫片刻，又放弃。
她轻叹一声，道：“走吧，飞回前院。”
“是。”
武一搂紧温昭的腰身，下一瞬，两人飞回到刺史府的前院。
肃恒正等在原地，看到两人的身影，神情一松，踩着轻功和她们一起飞出了围墙，离开了刺史府。
凌晨五点三十一分，肃恒脱下隐身衣，交还到温昭手里，抬手扶着夜视眼镜，大胆开口：“这个……多少银子可以买？”
温昭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不给，还我。”
肃恒快走几步，与温昭拉开距离，迅速转移话题：“刚刚在刺史府，我看到有贼从王翊合的私库里跑出来，被巡逻的发现了，押在墙边一看，是王翊合的小孙子，王筵。”
温昭伸长了胳膊，去够他脸上的眼镜，肃恒侧着脑袋，继续道：“王筵是王翊合的长子生的，从小被宠到大，单纯的很，被外面的人一教唆，就染上了赌博，输的多了，就开始偷家里的东西拿去当。今晚他从私库里拿的，我看着，好像是个鎏金铜竹节熏炉，上面雕着龙尾，有点像宫里的东西。”
“站住！”温昭追他追得费劲，又是一巴掌拍过去，命令他：“把眼镜还我。”
肃恒停住脚步，低下脑袋，乖乖让温昭把东西拿回去，才继续道：“看来有人惦记上了王家的产业，想偷偷啃一口呢。明日要不要去赌场逛逛，看看想忽悠着王筵偷东西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不要。”温昭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应道：“我明日要去看看粮仓，卫敬淮既然是因为查看粮仓才被抓的，粮仓就一定有问题，明日我们分头行动。”
“那赌场那边我派墨城去……”
“不行。”温昭及时截住他的话头，忽悠他：“赌场你亲自去，你发起疯来，那气势，和赌场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很相配。”
“……”肃恒开始怀疑自己在她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他沉默半晌，于客栈后巷站定，试图争取：“粮仓那边看守的都是府衙的重兵。”
温昭浑不在意：“我又不和他们打架，我就是进去看看。”
“那也可以带上我一起啊。”
“不可以。”温昭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她随口搪塞他：“没有人会喜欢不听话的小孩的，你再不听话我就揍你了。”
肃恒望向她因为困意而慢慢湿润的眸子，忽然轻声问：“那如果我听话，你就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