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上说，卫敬淮拿着他近几个月在洛州暗访时收集的证据，在离开洛州的路上，被洛州刺史王翊合，派人抓走了。”
温昭的脸色变得凝重，她问：“只是抓人，没有下杀手吗？”
肃恒回答：“信上说，大概是在查粮仓时被人发现了踪迹，向上通报了消息，王翊合察觉到不对，就发布了追捕令，说有贼人偷了粮仓的粮食，要全城搜捕。卫敬淮当时躲在寺庙里，本不该被发现的，没想到寺庙里也有王氏的眼线，被抓时只来得及让手下将证据带出去藏起来，没有来得及逃跑。”
“你派去的那些人呢？”
肃恒答：“一部分被卫敬淮派去做事，一部分在保护卫敬淮时遇害，还有一部分暗中行事，等待指令。”
温昭垂下视线，捏着程瑾年的小拇指轻轻揉搓，思索片刻后应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肃恒立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温昭，丝毫不怀疑她今晚就能偷偷跑去洛州，也许不在今晚，也许要排在帮程瑾年安排好天工部之后，他戳穿她：“陛下，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救卫敬淮。”
程瑾年立刻紧张起来，他抓住温昭的手指，问：“什么？”
“啧！”温昭先是抬起头瞪了肃恒一眼，而后才向程瑾年解释：“我没这样想，他瞎说的。”
“那你之前是怎么去的庐州？”肃恒迅速添一把火。
程瑾年的视线里带上担忧，他道：“臣陪陛下一起去。”
肃恒为他着想：“不可，您是皇夫，离开皇宫动静太大，我陪陛下一起去。”
“难道将军离开京城动静就小吗？”
“起码不如皇夫扎眼，皇夫的一举一动京城多少人盯着呢，连进个御书房帮陛下看个奏折都要被言官参一回吧？”
“想不到将军还挺关注我。”
“职责所在，皇夫不用客气。”
“将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卫相结果把卫相保护丢了吗？”
“你……”
“好啦，都别吵！”温昭微微抬手，试图打断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她真的谁也不想带，她自己一个人坐飞船去，带机器人隐身，用末世武器上天入地，于古代看守重重的地牢里将一个老头救出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要是带上别人，她就什么东西都不能明着用了。
她试图让他俩消停点：“我真没想亲自去洛州。”
肃恒望着她，一脸不信。
程瑾年低下脑袋，开始装可怜：“陛下欺瞒于臣。”
“不是。”温昭连忙哄他：“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陛下悄悄走掉了，留臣一个人在宫中，臣要如何应付朝臣的质问，若陛下像上次一样留一个易容的与臣亲近，臣却不知道她的假的，臣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无法反驳。
失策了，不应该这么早大婚的。
温昭闭了闭眼，老实承认：“可是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点。”
“不可。”“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再看向温昭，程瑾年先开口：“如陛下先前所言，洛州刺史王翊合张狂如此，几乎要成一方霸王，那他抓走卫相，不论是想严审还是要钓鱼，关押其的地方必然是层层防护看守极严的，臣知道陛下英武聪慧，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愿只身冒险的，但相信是一回事，担忧又是一回事，就算是陛下武功盖世，以一抵万，臣也没法放陛下一人独闯洛州。”
“谄媚！”肃恒咬着牙，低声骂道。
但被温昭听到了，于桌案下抬脚就踹了过去，踹完了还不理他，只顾着安抚程瑾年：“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自己的护卫，我的几个护卫都很厉害，她们会保护我的。”
“可是……”
“好啦。”程瑾年还要再劝，就被温昭捧着脸颊亲了一口，哄他：“我也不是什么都不顾忌鲁莽直冲的性子，我会在保证自己的安全下，再去救卫相的。”
温昭的手又往后划，捏向他的耳垂，触碰他的耳饰，真诚道：“你知道的，我有手段保护自己，相信我，好吗？”
程瑾年攥紧她的衣袖，许久不肯应答，被温昭捧着又亲了一口，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好吧。陛下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吧，等明日把天工部的事定下来，再把宫里安排妥当，走的时候会跟你说的，我不会偷偷跑掉。”
“真的吗？”
“当然。”温昭向他承诺，语气温和：“你先帮我去弘文馆走一趟，借一些关于算学和手工业技艺的书过来，咱们提前把工科考试的试题定下来。你有相熟的好友想拉一把也可以，但是不能要那个叫于途的，他性子跳脱，又和你熟络，我怕他之后被人利用，牵连到你。”
“他……”程瑾年试图为自己的好朋友争辩几句，又想到他从小确实也不喜欢研究这些，便歇了心思，低头答应：“好。’
他看着温昭，缓缓站起身来，犹豫几息，终究还是乖乖离开。
温昭这才空出时间来教训肃恒：“你故意的！”
“陛下哄小孩呢。”肃恒早就看不下去，眼里的嫌弃几乎溢出来，他道：“程公子都多大的人了。”
“唤他皇夫。”温昭有些不悦。
但肃恒不管，他依旧强硬：“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温昭望着他：“滚！”
凭什么！
明明是一样的目的，凭什么对程瑾年就温柔小意，对自己就恶言相向。
肃恒气得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然后在第二日早朝结束后跟上了温昭的步伐。
温昭顿住脚步，很想将他迷晕了事，被肃恒提前预判，快速挡住口鼻后撤一步，他冷静道：“要么让我跟着你，要么我带一万兵马大张旗鼓地把洛州围了，用一个卫敬淮换一个天下太平。”
“你敢！”
“我敢不敢陛下心里清楚！”
温昭没辙了。
她闭了闭眼，伸手指向宫门，妥协道：“去，给朕备一辆舒适的马车，大一点的，可以在路上安稳睡觉的。在宫门外等着，朕换身衣服去寻你。”
“是，臣遵旨。”肃恒低头行礼，慢慢勾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