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御驾亲征了,朝堂托付给你,若是朕得胜归来,就让你走,若是朕死在北越,朕已经拟好圣旨,过继安王的儿子为太子,你做太后,没有人能动你。”
洛珑静静倚靠在床榻上默不作声,心如死灰。
萧玄凤眸子湿红:“小珑,你是不是更希望朕死在北越?”
……
洛珑醒来,泪水浸透了枕头,她从黑暗中坐起身,深深叹息。
为什么非要捆绑在一起。
曾经的花朵非要变成面目全非的腐烂果实,还不肯放手,让她复活,然后呢,彼此之间无尽的痛苦折磨。
洛珑觉得心中烦闷,穿好衣服,推开门。
走在回廊上,远远看到裴月清的书房还亮着灯,她想再去跟裴月清聊一聊,此时能帮她的只有裴月清。
她从回廊直接走到书房后院,这里没有仆人,是上一次姜玉心给裴月清下迷香的地方。
她凑在窗棂边往里张望——
只见裴月清轻抚桌上一个楠木箱子上,呐呐自语:“娘娘,臣对不起您,臣知道您过得不好,可是臣想再见到您……”
洛珑蹙眉,看来裴月清最后还是打算让皇帝给她前身招魂。
口中轻咂了一声。
“谁?!”
洛珑想逃,雕花木窗一下被推开,她的手腕被裴月清抓住。
“果然又是你!我今晚没把你关在院里,你今晚就又出来对我下手,你怎么这么无可救药?!”
“我……我没有。”
裴月清不容她分辨,抓着她的手腕直接隔着低矮的雕花木窗,把她拽进了屋子。
洛珑狼狈地配合,迈进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扑倒在裴月清怀里,被裴月清一把推开。
洛珑刚站稳,裴月清抓住她的手腕,伸手就去掏她的袖子,没有东西,然后是另一只袖子,也没有,这才狠狠甩开她的手。
“你若再来迷香这一套,我就继续把你关起来!”
洛珑站稳,蹙眉看着他:“你没搜到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我只是睡不着过来想再跟你商量一下。”
裴月清瞅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将手按在楠木箱子上,冷声说:“我还是想让皇后娘娘活过来,只要她活着,别的我都顾不上了。”
洛珑走过去,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她想了想,裴月清的弱点就是自己的前身,不如曲线救国,先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然后再一击致命。
她清了清嗓子说:
“我家二妹是贵妃的表妹,我知道很多皇后的事,你想听吗?”
裴月清冷哼:“贵妃并非善类,她如何对皇后娘娘我知道,从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洛珑摇头:“皇后和贵妃是假闺蜜,但是和我不同,皇后在入宫前经常来到太傅府,很喜欢我,一直当我是小妹。”
“你想跟我套近乎,故意用皇后说事。”裴月清不相信。
洛珑抿唇一笑:“皇后小时候在南方度过,她喜欢那里湿润的空气,靡靡细雨,这个你知道吗?”
裴月清迟疑片刻,将眼神投到她脸上,有了一丝疑惑。
这一点,皇后确实说过。
洛珑眉梢微挑:“她喜欢养兔子,狸奴,这些安静的小牲畜,还喜欢养鱼,有次她的狸奴把她养的锦鲤吃了……”
裴月清渐渐被她的话吸引,转过身子,听她娓娓道来。
“她小时候还翻墙爬树,在池塘摘莲花,有次掉到水里,多亏兄长将她救上来,所以她一直很怕水。”
“所以皇后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家中也不巴望她能攀上权贵公子,就当男孩一样养大,后来……”
如果不是在桃树下遇到那个英俊少年,不是和他相恋,自己就不会入宫为后,不会最终成为一具尸体,躺在冰室中。
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
她忽然回过神,看到裴月清一脸专注,不禁噗嗤一笑:“裴大人,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听八卦?”
话说出口,洛珑微怔,她又失言了,连忙遮掩着假咳。
裴月清扇睫微颤,低下头。
这个女人自从过门他几乎是视而不见的,只听管家天天跟他汇报新夫人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造了什么业,但是这两天交谈相处,似乎不是京城中传闻的样子。
她机智有趣,偶尔的一颦一笑,竟然和皇后非常相似。
裴月清看了她一眼,喉咙轻滚: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他忽然将眼神落在洛珑的左眉上,洛珑一怔,晚上睡前洗漱,自己眉间的朱砂痣必然露出来了。
“你眉间也有这样一颗朱砂痣?”裴月清问。
“额……跟皇后娘娘就这点相似之处,三生有幸。”她尴尬地用手遮挡。
为了转移这个话题,洛珑将眼神投在桌子上的楠木箱子上,问道:“这里面是什么?看你很爱惜。”
“……没什么。”
裴月清冷脸站起身,像捧宝贝一样将箱子抱起,安稳放在书架上。
洛珑眼眸微转,对他说:“裴月清,我院中有个小厮,是皇后身边的太监小容。”
裴月清转头蹙眉看她:
“怎么回事?”
“他从后宫逃出来的。”
裴月清神色有些紧张,低声说:“她为什么要逃出来,从后宫私逃是死罪。”
洛珑意味深长地说:
“皇后死后,她身边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处死了,我明日让他告诉你,皇后在宫里过得如何。”
裴月清若有所思,默默然。
两人相对无语了半晌,裴月清站起身,走到内间的床榻边:
“我要休息一下,天快亮了,下人开始洒扫,你现在不要回去了,让他们看到,还以为我们俩暗中往来。”
洛珑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着他桌子上的奏本折子,字迹钢劲飘逸,熟悉的感觉,陌生的关系。
和裴月清在一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她调侃道:“裴月清,我们好像是拜过堂的夫妻,你还怕我们俩传出绯闻?”
裴月清坐在床榻边,玉面染红,眼中清冷疏离:
“我和你没有关系。”
洛珑逗他:“你为皇后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