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气依旧闷热。
出乎意料的是,没等他们想出其他办法,南境使臣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国王请各位入宫,还特意点名了宋青屿小姐一同前往。”
消息传来,大家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宋青屿。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点名宋青屿一起。
他们倒是没有询问理由,只是带着宋青屿一同入宫。
他们乘坐南境宫廷派来的的马车。
马车上,不仅仅有家主、硕王爷、宋青屿,还有阿木戈。
南境的王宫建筑更加奇特,有各种用动物骨头做出的装饰,色彩对比强烈,充满异样的风情。
当马车停稳,家主等人下车时,宫门内已有人迎出。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
他身侧,站着一个熟人。
正是吉雅。
只是,此刻她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精致的衣裙,头发重新梳理过,佩戴着小巧的银饰,脸上的划伤也做了处理。
安静地站在老者身侧,眼睛平静地迎上宋青屿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者便是吉雅的师父,南境御医。
那御医上前一步,抚胸行礼,声音温和:“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陛下特命老朽在此恭候。国王已在殿内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大家也都礼貌拱手,随着他一同入宫。
走着走着,吉娜缓缓地来到了宋青屿的身边,微笑着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两个人相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淡淡地笑意。
宋青屿知道,今日能入宫,都是吉雅的功劳。
南境王宫的正殿,也有着和都城不一样的香气。
国王端坐在王座上,看起来五十岁的样子,但华丽的王袍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宋家家主与硕王爷领着宋青屿、阿木戈上前,依礼觐见。
尽管心中对连日怠慢不满,礼数却丝毫不乱。
南境国王开门见山,并无太多寒暄:
“贵国国书与礼单,本王已阅,关于贵使所言,北境王子于贵府遭难,疑与我南境有关之事……”
他略作停顿,眉头微微地皱起来,眼神也变得犀利很多,缓缓地落在阿木戈的身上。
“此事关系两国邦交,本王深感震惊。”
硕王爷上前半步,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明鉴,此案引发轩然大波,北境亦为之震动。细作虽已伏法,然其背后是否尚有指使,贵国境内是否仍有同谋,皆需厘清。我朝陛下之意,是请贵国协力彻查,拿出诚意,以安两国之民,固睦邻之谊。”
国王抬起眼皮,目光在硕王爷和宋家家主脸上扫过,并未直接回应调查之事,反而话锋一转:“诸位使者可知,本王为何迟迟未能与诸位详谈?”
理由,早在之前就说过了。
王后身体抱恙,国王忧虑无心见客。
宋家家主正要开口,国王却自顾自说了下去:
“王后一个月前突发恶疾,昏迷不醒,宫中御医束手无策。”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邦交之事固然重要,可本王与王后结发数十载,如今她身体有恙,实在没有时间顾及其他,有所怠慢,也请谅解。”
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沉默。
还是国王打破了这片寂静。
“本王听闻,贵使团中,有能人异士,此人是否可以为王后看病?”
闻言,宋家家主脸色一沉。
这是宋青屿和吉雅商量好的。
王后生病许久不见好转,宋青屿为了能让他们一行人见到国王,才让吉雅和她师父提起,此次前来的使团中有人能救王后的病。
实际上,宋青屿并不知道王后的具体情况。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
国王以王后生病理由不见。
那便以此理由,相见。
所以,国王下邀请他们入宫,特意点名连同宋青屿一起。
硕王爷解释:“陛下,此次前来,并未带医者。”
国王身体前倾,说:“本王不与诸位绕弯子,调查细作之事,本王可以应允,必将给贵国和北境一个交代,但这是有前提的。”
宋家家主和硕王爷自然听出来了意味。
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只要王后能醒,能开口说话,莫说调查,便是要我南境赔礼惩戒相关人等,皆可商议!若王后不醒,一切免谈。”
这简直是将国家外交与个人病情捆绑在了一起!
硕王爷眉头紧锁,觉得这要求简直荒谬,本就因为懈怠而不悦,现在更是没有任何好脸色,语气也有些生硬:
“救治王后凤体,我等自然关切,可我们并非医者,此等要求,未免强人所难。”
“可那小姑娘不是这样说的。”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宋家家主下意识地将宋青屿拉到自己的身后。
然而,宋青屿却主动的站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她声音不大,说出的话,却在整个大殿回荡。
众人愕然,齐齐看着宋青屿。
她迎着宋家家主不赞同的目光,向前走了一小步,对南境国王行了一礼,礼貌地说:
“陛下,我曾随一位前辈略学过些医术皮毛,于疑难杂症也稍有涉猎。王后病情,臣女不敢保证能治,但愿意尽力一试,为陛下分忧,亦是为两国交好尽一份心。”
“青屿!”
宋家家主低声喝止,眼中满是担忧。
这可不是在宋府看个头疼脑热。
这是南境王后,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
也只学习了几天的医术而已。
未曾想,竟有如此大胆。
宋青屿却回给祖父一个坚决的眼神。
她知道风险,但也看到了机会。
国王的态度虽然无礼,却是眼下破局的唯一可能。
而且,她心中隐隐觉得,王后这病,或许并非偶然。
国王死死盯着宋青屿,也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你?一个小姑娘?真的可以?”
“陛下,昨日在林中,我徒弟碰到的正是这位小姐。”一直沉默的御医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为宋青屿的话增添了几分分量。“她曾为一位被毒虫咬伤的孩子针灸延缓毒素蔓延,或许,她真的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