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好,就让你一试。”他站起来,继续说:“若真能唤醒王后,本王重重有赏,应允之事绝不反悔,带他们去王后寝殿。”
王后的寝殿比刚才与国王相见的大殿更加幽深,还有一种浓郁的药味,闻多了感觉有些头疼。
往里走。
重重纱幔。
凤榻之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女人,正是南境王后。
宋青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御医上前一步说:“之前王后还能偶尔醒来,这两天越来越严重,已经昏迷二十多个时辰了,迟迟没睁开眼睛。”
她听着,点了点头。
随后,示意侍立的宫女解开王后手腕的衣物,然后凝神静气,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王后的腕脉之上。
脉象时有时无,像是一根很细的线,要沉沉的压下去,才能感觉到存在。
但在这极度衰微的脉息中,宋青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力量。
很是奇怪。
但她只是眨了眨眼睛,面上不露声色。
宋青屿顿了顿,沉吟片刻。
说实话,她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病因。
心中不禁感叹:若是师父在的话,一定能救治王后。
宋青屿什么都没有说,从怀里掏出枕囊,再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正要刺进王后穴位的那一刻,国王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吼:“大胆!”
吓得宋青屿愣住了几秒钟。
满脸写着不解。
“你居然敢对王后扎针,你这不是医治。”
“陛下这是干什么?”
宋家家主立刻上前,质问。
“我不是害王后,这是针灸,一种治病的方法,你们南境没有吗?”
听着宋青屿着急地解释,国王才半信半疑地慢慢松开宋青屿的手腕。
吉雅走上前,小声地说:“我们这边毒虫比较多,都是用草药和虫子,没有用针的,这个真的能治病吗?”
宋青屿坚定地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害王后的。”
这才放心地让宋青屿继续刚才的施针。
宋家家主也松一口气地缓缓退后。
宋青屿回忆着师父所授的的针法要诀,以及书中的一些记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还是尝试了一下。
她屏息凝神,认准穴位,手腕稳定地捻转刺入。
印堂、百会穴、内关、神门、足三里……
她的动作不快,每一次落针都异常沉稳专注。
随着银针的刺入和轻微的捻转。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国王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最后一针落在涌泉穴。
宋青屿轻轻捻动针尾。
“嗯。”
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从王后的唇间溢出。
紧接着,她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只是,眼神是涣散茫然的。
许久,才慢慢凝聚,有些呆滞地转动了几下。
最终,落在了床边紧张注视着她的国王脸上。
王后张了张唇,想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
“王后,你醒了!”
国王狂喜,几乎要扑到床边。
宋青屿也松了口气,将银针依次轻轻取出。
王后似乎想说话,嘴唇蠕动着。
就在众人期待她发出声音,宋青屿将银针拔出的时刻。
下一秒。
王后的身体猛地一僵,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弱。
“王后!”国王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刚才不是醒了吗?”
御医迅速上前探查,眉头紧锁。
宋青屿也心头一震,连忙再次搭脉。
脉象比之前更加混乱。
她按照师父所教的方法,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陛下息怒。”宋青屿迅速地跪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稚嫩,带着微颤,“王后方才确已转醒,但凤体亏虚太甚,一次施针恐怕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仰起脸,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陛下,请再给我一些时日。”
“陛下息怒!”宋家家主上前一步,将宋青屿扶了起来,声音沉稳道:“小孙女年幼学浅,施针只为尽力一试,绝无他意。王后凤体有恙已有一月有余,御医也是束手无措,岂能指望一针见效?方才王后能短暂苏醒,说明此法并非全然无用,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
御医再次探查王后的情况后,转身对国王低语:“陛下,王后虽依旧昏迷,但情况已比之前好了一些,这位小姐的方法,确实有用。”
宋青屿深吸一口气,再次解释:
“陛下,唤醒王后,需连续施针,辅以对症汤药调理才行。”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宋青屿重重地点头,脸上沉肃的表情,不似撒谎。
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但却有一种让人相信的魔力。
沉稳的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子。
但——
说实话,她并不能保证多次施针能救治好王后。
“臣女愿留在王宫,继续为王后医治。但请陛下履行承诺,即刻开始调查宋府中毒一案,给我们和北境一个交代。
同时,为方便诊治,臣女需要一位熟悉王宫且与臣女年纪相仿之人在旁协助。”
她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吉雅。
不用说,也明白她想要的人是谁。
御医上前一步,说:“吉雅略通草药,和小姐的年龄差不多,是最合适的人选。”
国王的眼神在吉雅和宋青屿之间来回游走。
虽说不能完全相信宋青屿这个小丫头,可刚才王后苏醒片刻也是真实的。
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好!”国王咬牙,答应下来。“本王可以答应你,即刻派人协同,调查中毒案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向吉雅,命令:“从今日起,你便跟随这位小姐,照顾王后病情,满足她一切合理所需。”
“是,陛下。”
吉雅垂首应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国王犀利的目光看向宋家家主,严肃道:“宋小姐必须留在王宫,直至王后痊愈。在此期间,她不得随意离开。”
御医微微颔首:“王后寝宫乃宫中禁地,自有侍卫严密守护,宋小姐安危,老朽可作保。”
“不行!”
宋家家主想都没想,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