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制怒意,声音冰冷:
“从今日起,锦绣庄还有你们手上管着的其他三处铺面全部交出,由宋笔统一核查接管。在账目彻底厘清之前,不得再插手任何家族生意事务。”
此言如晴天霹雳,令二夫人和宋墨呆立当场。
交出所有产业?
这等于剥夺了他们在宋家最核心的财权。
“父亲!”二夫人喊道,“我们纵有失察,也罪不至此啊!更何况,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家主根本不听她辩解,继续道:
“明日,府内一应大小事务,暂由宋砚和他夫人接管。你们……好好在各自院里,反省己过!”
连府内事务的权力也被剥夺,交给了向来低调只跟在他们身后的宋砚夫妇。
有一瞬间,家主也想把府上事务交给孙希君,但孩子还有些小,身子娇弱,也没管过府上事务,想了想,索性就交给了四夫人。
二夫人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更糟,若是连宋青石都被家主讨厌的话,想必得到宋家的全部只会更难。
她便假装顺服的点点头,声音柔弱:“我们有错在先,理应受罚,全凭父亲做主。”
家主摆手,两个人恭敬退下。
夜风有些冰冷,却没有吹散两个人身上的火气。
回到自己院落,她挥退所有下人,房门紧闭,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我们现在怎么办?”宋墨着急地踱步,“没了产业,没了管事权,我们在府里还有什么脸面?”
“这算什么?”二夫人咬着后槽牙,“大哥从来都没有什么管事权,在府上有过愧疚吗?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就把权全部都夺回来呗!”
“怎么做?”
二夫人瞳孔一缩:“老四媳妇那个平日不声不响,倒是会捡便宜!”
蓦地。
一个冰冷的黑暗念头,悄无声息袭来。
宋青石可是嫡孙,若是老爷出事的话,那宋家就是他的。
二夫人握紧了手。
这宋家的一切,说到底,还是要看家主的意思。
除非哪天家主不在了,这家产,自然就得按长幼嫡庶来分,宋青石是嫡长孙,那才是名正言顺。
如果……
家主不在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这是第一次。
宋墨看着她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地问:“你在想什么?”
二夫人缓缓转过头,声音不大不小:“我在想怎么才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次日。
宋府的气氛变得微妙。
权力的更迭在无声中进行。
二房院落紧闭,下人进出都低着头,不敢多言。
而向来低调只跟在二夫人身边的四房院落,却骤然忙碌起来。
四夫人出生陶瓷世家,嫁入宋家后一直以温婉柔顺,不争不抢的形象示人。
宋砚更是随性,从不管家产的事情,只觉得到时候能喝上汤就行了。
夫妻二人却未见慌乱,处理起事务来也井井有条。
尽管不如二夫人般雷厉风行,却也细致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毕竟四夫人也曾管理过陶瓷厂的事情。
这日午后,四夫人来到了二夫人的院子。
她手中提着一盒极品血燕。
“二嫂,这几日可安好?我带了点燕窝来,给您补补身子。”
四夫人声音柔和,将锦盒放在桌上。
二夫人坐在窗边,脸色不好看,只是冷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如今你是大忙人,掌着家呢,还有空来看我?”
四夫人也不生气,只自顾自在旁边绣墩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二嫂,别这么说,父亲正在气头上,才让我和宋砚暂时顶一顶。
这家里上下谁不知道,二嫂您才是真正掌得了舵的人。
我这点本事,也就是照着旧例维持着,不出乱子就谢天谢地了。”
四夫人说的话,倒是让二夫人不好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只是没有言语。
“等父亲气消了,这家,迟早还得交回二嫂手里。我呀,就是暂时看管一阵子的库房钥匙罢了。”
她语气真诚,眼神恳切,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倒是个明白人。”
二夫人的语气依旧硬邦邦。。
“二嫂放心。”四夫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与宋砚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只求安稳度日,何曾有过非分之想?
眼下这局面,不过是父亲一时之怒,我们暂代其劳,也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
还望二嫂多多指点,等这阵风头过了,一切自然回归正轨。”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二夫人心坎里,语气回归平常:
“你这血燕我收下了,你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若是有不懂的,来问我。”
“谢谢二嫂!”
四夫人又温言软语地安慰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院落,宋砚急忙迎上来,问:“如何?二嫂那边没为难你吧?”
“为难?”四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如今是落魄的凤凰,心里再恨,面上也得忍着。我给她递了梯子,说了几句软话,她自然顺着下了。”
宋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夫人,这家权既然到了我们手里,为何还要对她示弱?天天依附在她身边的日子也够长了。”
四夫人不紧不慢地坐下来:
“大哥那边看似开始冒头了,但毕竟底子薄,又没儿子,青屿再聪明,不还得嫁出去,宋家还轮不到女人做主。
二嫂出身硕王府,纵然一时失势,底蕴和人脉还在,岂是能轻易得罪的?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张扬,而是等待。”
她冷哼了一声,继续说:
“对二嫂,面上要恭敬,要让她觉得我们无害,甚至还让她觉得我是自己人。对大哥那边,也要客气,免得大哥这边真顶起来了。”
“我们图什么?”
宋砚有些困惑,不解地问。
“图什么?”四夫人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才说:“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去争,等到他们两败俱伤,让家主彻底失望的时候,就该我们发力了。”
“夫人高明!”宋砚由衷叹服,眼中充满了钦佩,“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四夫人微微一笑,眼睛眯起来,身上散发着诡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