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正午,宋府后院便传来通报,宋青屿的舅舅来了。
孙希君心中一惊。
这个时辰,毫无征兆地前来,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祸事?
她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她的大哥孙希望与二哥孙希远。
“大哥!二哥!”孙希君高兴的喊一声,随后又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城开了一个萃华果市,从咱们那进鲜果,我和希远来护送。”孙希望高兴的说着,就把身后的一筐鲜果搬了过来。“刚好来看看你,给你送点。”
“我们这都能买。”
“还花那些钱干什么,我们每个月都来,不用买。”
孙希君心下稍安,忙将人让进屋里,吩咐丫鬟看茶。
孙希望喝了口茶水,才说:“你二哥现在也改了,再也不碰赌了。”
孙希君眼圈一红:“改了就好。”
谁也不知道,萃华果市背后的人是宋青屿。
也不知道,孙希远能来送鲜果,全是宋青屿的暗中安排。
宋笔得知他们两个人的到来,特意从锦绣庄拿了几匹布,和家主说了一下,送给了他们。
饭后,二人告辞。
孙希君硬塞了银两给两个人,不过都让孙希望接了过来,不许孙希远手里拿钱。
回去再把钱交给了孙希远的夫人。
明日是宫学的骑马课。
设在京郊皇家围场边缘的跑马地,设在宫学校场。
宋青屿一回宋家,就来到马厩,熟门熟路地找到最里面那个单独的隔栏。
她的小白马正在安静地咀嚼草料,这是祖父送她的生辰礼物,她最喜欢了。
宋青屿将带来的胡萝卜块喂到它嘴边,低声道:“乖,明天带你去撒欢儿。”
时序跟在她身后,看着各色马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挑吧,祖父同意的,挑你喜欢的就行。”
她带时序来,就是为了让他挑一匹马。
并且在此之前,宋青屿先询问了家主的意见,得到同意才过来的。
时序却站在原地没动。
宋青屿蹙了蹙眉,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走向马儿,问:“有没有喜欢的?”
时序看了看,没说话。
“这匹怎么样?”宋青屿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看着毛色很漂亮,“看着就精神!脚力肯定好!”
时序也看向那匹红马,确实神骏非凡,但那野性难驯的样子,也一目了然。
他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却又担心自己经验不足。
“青屿!”
家主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
“祖父。”宋青屿乖巧行礼,“您看这匹马如何?”
家主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匹躁动的红马身上停留片刻。
“这匹马野性难驯,容易伤人,还是换一匹温顺些的吧。那边那匹青骢,脚程稳当,性子也温和。”
他指向角落里一匹安静吃草的青色马匹。
时序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匹枣红马上。
那马眼中的不羁与力量,仿佛某种共鸣,触动了他内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东西。
他需要一匹能与他一起奔跑的伙伴,而不是一匹温顺的马儿。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家主恭敬拱手,却坚定地开口:
“多谢关怀,但我还是想试一试这匹枣红马,若连一匹马都无法驾驭,何谈其他?”
家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沉默片刻,竟未再坚持劝阻,只道:“既如此,便随你,但切记,量力而行,安全第一。马厩管事,将护具给他备齐。”
“是!”
管事连忙应下。
宋青屿有些担忧地看着时序,但见他眼神坚定,便也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道:“小心些。”
翌日。
宫学一众子弟浩浩荡荡来到城外专设的跑马场。
少年们鲜衣怒马,意气张扬。
大皇子时询骑着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
谢家兄弟、宋青石、宋青松等人也各有坐骑,阿木戈王子更是骑着一匹来自北境的高大黑马。
时序牵着那匹枣红烈马出现时,那马依旧不安分,不停地甩头刨地,试图挣脱缰绳,显是极不情愿。
老师教他们如何上马。
就在时序学着翻身上马,尚未完全坐稳的刹那。
枣红马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与地面垂直,巨大的力量差点将时序直接掀飞出去。
“啊!”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时序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后仰,全靠下意识死死攥住缰绳和抱住马颈才没被甩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马匹前蹄落下,并未停顿,紧接着便是一个急速的扭身摆臀,试图将背上的人甩落。
“小心!”
宋青屿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喊出声。
时序咬紧牙关,伏低身体,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随着马匹的动作起伏调整重心,双手始终牢牢控制着缰绳。
他的骑术确实生疏,几次都差点被甩下来,看得人捏一把汗。
但身形灵活,反应极快,总能在最关键时刻稳住。
一番激烈的较量。
枣红马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没能把时序甩下来。
渐渐地,它的反抗变得不那么激烈。
时序感觉到马儿的变化,知道机会来了。
他开始有节奏地放松,收紧缰绳,配合腿部的轻微压力,引导马匹小步慢跑,沿着边缘的草地前行。
起初马匹还有些别扭,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种节奏。
又跑出一段距离,时序轻轻一勒缰绳,枣红马竟顺从地停了下来。
时序心想:这马儿也没有那么难训嘛!
“好!”
阿木戈王子第一个喝彩,用力鼓掌。
“好身手!这马性子够烈,你能这么快让它服气,不简单!”
其他学子,包括不少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此刻也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谢云舟挑了挑眉,表示赞赏。
谢云诀竖起了大拇指。
宋青屿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然而,这一片赞誉声听在大皇子时询耳中,却格外刺耳。
旁边的宋青石最会察言观色,见状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谄媚和恶意:
“大殿下,您看时序那得意的样子,不过是驯服了一匹畜生罢了。要不要咱们想个法子,让他出个丑?保管他再也没脸在这马场上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