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燕小影。
她倒是反应迅速,一把抱住了南飞扬的大腿,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句:“爹爹!”
这一声,让宋笔和孙希君同时愣住,惊讶地目光在南飞扬和燕小影之间来回移动。
孙希君吃惊地问:“出去一夜,你就多了一个孩子?”
南飞扬身形一僵,随即解释:
“这是从贼人手里救出来的,似乎是个孤儿。”
宋青屿见他没有打算说实话的意思,便立刻上前一步,进一步解释道:“爹爹,娘亲,别误会,是师父从贼窟里将我们带出来的。
当时洞里乱,小妹妹吓坏了,抓住师父的衣角就不肯放,出来后便一直这么跟着。”
南飞扬接着道:“仔细问过,也等了一阵,不见有家人来寻,她也说不清家在何处。”
“我只认这个爹爹,爹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燕小影小声嘟囔,手攥得更紧。
“要不……报官?”
孙希君想了想,提议。
宋笔却摇头:“官府若靠得住,那些曾经丢失孩子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赶出去?”
“也是。”
“爹爹!”宋青屿软声求道:“这一路上,她只肯亲近师父。我们就带着小影吧,她才五岁,独自在外太危险了。”
燕小影仿佛听懂了宋青屿在为她说话,更紧地抱住南飞扬的腿,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望向宋笔和孙希君,又仰头看着南飞扬,小声祈求:“爹爹……别丢下小影……小影会乖乖的……”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发软。
孙希君先松动了恻隐之心。
她本就心善,上前蹲下,柔声道:
“好孩子,不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试着去牵燕小影的手,小女孩却往后一缩,更贴紧了南飞扬。
宋笔看着这一幕,眉头虽还蹙着,但见妻子和女儿态度坚决,南飞扬也未反对,再看那孩子确实可怜,便也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先一同上路吧。到了地方,再细细打听,看能否寻到她家人踪迹。”
既已决定,众人不再耽搁,稍作整顿便继续赶路。
云秀抱着宋青屿上马车,自责地摸了摸宋青屿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姐,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云秀该罚。”
宋青屿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不怪你。”
她倒是庆幸云秀没看到。
否则,怎么会有这场结局。
希望这次过后,刑部也不会调查绑架案的事情。
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宋青屿的心情很好,嘴角都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扬起细微尘土。
燕小影则被南飞扬抱上了马,坐在他身前。
她似乎只有挨着南飞扬才有安全感。
车厢内。
宋青屿挨着时序坐着。
时序一直抿着唇,低头不语。
从宋青屿出现,他似乎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宋青屿察觉他情绪低沉,便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问:“怎么了?昨天没休息好。”
“为什么抓的人不是我?”
他小声地嘟囔着。
宋青屿听得清楚,微微一笑,语气却笃定: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时序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你为何如此确信?”
宋青屿笑意未减,只轻声道:“日后你自会明白。”
时序虽不知她这份从容从何而来,却也未再追问,只是轻声说:“我只愿你一直平安。”
“好,我答应你!”宋青屿握住他的手,颔首:“我会活得长长久久。”
听到这句话的时序,神色才缓和了很多。
一路奔波,终抵目的地。
孙希君的父母,早已接到消息,在宅门外翘首以盼。
见到女儿一家安然抵达,两位老人喜形于色。
宋青屿的舅舅孙希望笑着迎上前:“还以为你们昨日便到,竟是迟了一日。无妨,平安抵达便好。”
“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
宋笔简略带过。
宋青屿缓缓从马车上下来,外祖母一看到她,立刻唤道:“青屿,快过来,让外祖母看看,长高了没有。”
“外祖母!”
宋青屿喊道,扑到外祖母的怀里。
外祖母轻抚她的额发,满眼慈爱:“我们青屿长大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时序站在马车旁,看着宋青屿和外祖母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
但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和亲人相见的感觉。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母亲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或许。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外祖母抬头,看到了静静立在后面的时序,问:“那个男孩子是谁?”
宋青屿回头,对着时序招招手,将他喊过来,介绍:“二皇子,时序,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外祖母一愣,随即恭敬喊道:“二皇子殿下。”
她的声音让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或许没想到,这次归家,居然还带了一位皇子来。
大家正要行礼,时序慌忙开口:“不必多礼,叫我时序就行。”
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恭敬过,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被人注视着,甚是不自在。
紧接着,宋笔将南飞扬和燕小影做了介绍。
二老虽非读书人,却通情达理。
听罢缘由,老爷子捋了捋白胡子,打量南飞扬的目光里添了几分赞许:“原是青屿的恩人,非常感谢。至于这孩子……既无处可去,便在此安心住下,慢慢再寻家人便是。”
天色已暗,微风轻拂,有些凉飕飕的。
“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别让小娃娃再着了凉。”
宋青屿的舅妈喊了一声,大家这才往院子里面走。
老宅清幽宽敞,虽没有仆人,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众人安顿下来,沐浴更衣。
后院都是他们几个人住。
当夜。
孙家准备了丰盛家宴迎接。
席间气氛融洽,孙老爷子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平常不怎么喝酒的宋笔也陪着喝了几杯。
就在这个团圆的时刻。
突然——
“砰!”
院中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