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再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传来，宋衣酒摘下耳机，唇角弯起。
果然，查不到简小草的具体消息，反而让盛嘉更确信她“身份不凡”，也更想拉拢。
她又给林砚舟发了条消息：【鱼已上钩，准备收网。】
很快，林砚舟回复：
【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宋衣酒想了想，打字：
【明天开始，你可以偶然在盛嘉面前提起顾屿，还要隐隐表示你对他的仇恨，但不要太激烈。】
林砚舟：【好。对了，你今天看起来特别累，注意休息啊。】
宋衣酒挑眉，回复：【助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现在对你和顾屿充满怨念。】
林砚舟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周子轩了。你真的没考虑当经纪人吗？就你这能力，我要是你的艺人早就爆火了。】
宋衣酒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亮。
真是打瞌睡递来枕头，天助我也。
她打字，语气神神秘秘：【也不是没可能哦。】
而后放下手机，心情大好。
两只小绵羊，一只已经半只脚踩进她的“陷阱”了。
第二天晚上，宋衣酒准时赴盛嘉的约。
地点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包厢。
盛嘉特地提前到了，换了身休闲但精致的衣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喷了淡淡的香水。
宋衣酒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脸上小雀斑明显。
她推门进包厢时，盛嘉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小草来了？快坐。”他语气温柔，亲手给她拉开椅子。
“谢谢嘉哥。”宋衣酒低着头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盛嘉在她对面坐下，递过菜单：“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刺身很不错。”
“我、我都可以……”宋衣酒声音细细的，脸上浮出红晕，俨然是害羞了。
“那我帮你点。”盛嘉装作没看出来，很自然地接过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地要了壶清酒。
等菜上齐，他给宋衣酒倒了杯茶，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正式道个歉。”
宋衣酒茫然抬头：“道歉？”
“嗯。”盛嘉看着她，眼神诚恳，“我之前总是贸然说想挖你过来，可能让你为难了。回去我想了想，确实不太妥当。你重情义，是好事，我不该那么说。”
宋衣酒垂下眼，小声说：“没有……嘉哥也是为我好。”
“我是真的觉得你能力很强。”盛嘉叹了口气，“子轩年纪小，资源有限。你跟着他，很多才能发挥不出来。可惜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宋衣酒抬眼看他。
“你不用明面上当我助理。”盛嘉说，“平时还是跟着子轩。但在一些关键时候，比如资源对接、方案策划，你可以私下帮我看看。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诱惑：“就当是兼职，你能力这么强，多一份收入不是很好吗？”
宋衣酒手指攥紧了茶杯。
她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嘴唇抿了又抿，半晌才小声问：“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子轩那边……”
“子轩不会知道的。”盛嘉循循善诱，“只是私下帮忙。而且这对你也有好处，接触更多资源，积累更多人脉。以后就算不在子轩身边，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又给宋衣酒杯子里添了点：“当然，不强求。你自己考虑，我永远尊重你的想法。”
宋衣酒盯着杯子里清澈的酒液，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犹豫，有不安，但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光。
“……好。”她说，声音很轻，“我答应。”
盛嘉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太好了。来，碰一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举起茶杯，宋衣酒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喝下那口酒时，宋衣酒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合作愉快？
是呢。
她也会很“愉快”地，把他和他舅舅一起送进去。
这顿饭吃到后半段，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盛嘉开始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魅力”。
聊音乐，聊舞蹈，聊对未来的规划，语气温和又有抱负，像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宋衣酒配合地露出崇拜的眼神，偶尔小声问几句，完全就是一个被他折服的小女生。
酒过三巡，盛嘉忽然说：“对了，过几天我舅舅要来公司视察。他听我说起你能力很强，很感兴趣，想见见你。”
宋衣酒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惶恐：“赵总？我、我这样的小助理……”
“别紧张。”盛嘉笑着说，“我舅舅人很好，就是爱才。你能力这么强，他肯定喜欢。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就当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舅舅认可你，以后资源方面，会方便很多。我相信，你不会想一直困在助理岗位的，这也太埋没你的才华了。”
宋衣酒低着头，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紧。
赵鼎要见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呢。
她抬起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嘉哥给我这个机会……”
“应该的。”盛嘉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饭局结束，盛嘉坚持要送宋衣酒回家。
宋衣酒推脱不过，只好报了司家附近的一个地址。而这一片都是高档别墅区，也更让盛嘉确信对她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小姐的判断。
下车时，盛嘉又一次叫住她。
“小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一点小礼物，算是庆祝我们合作。”
盒子是明白，宋衣酒打开一看，是条很细的银手链，款式简单，但做工精致。
“太贵重了……”她作势要推。
“不贵。”盛嘉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秒，才松开，“收下吧。以后好好合作。”
宋衣酒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说：“谢谢嘉哥。”
她下车，目送盛嘉的车子离开，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羞涩不安褪去。
低头看着手里那条银手链，她扯了扯嘴角，随手塞进包里。
礼物？
是饵还差不多。
不过，既然鱼已经咬钩了，那她也该准备收网了。
她转身，走向司家的方向。
夜色里，少女脚步轻快，茶色眼眸在路灯下闪着得逞而愉悦的光。
而此刻，司家书房里。
司苏聿看着平板屏幕上刚刚传来的画面，是盛嘉递给宋衣酒礼物的那一幕。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
铅灰色凤眸里，一片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