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这几天走路都带着风。
他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整理发型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简小草这个“地下助理”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上周他一套机场街拍上了热搜第五,词条是#盛嘉温润贵公子感#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昨天经纪人又兴冲冲告诉他,谈下了一档热门综艺的飞行嘉宾,虽然只有一期,但那节目原本的第一意向是队里人气最高的周子轩。
“小草。”私下见面时,盛嘉深情款款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我看的没错,你就是我的福星。”
他说这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些,像是随时要吻下去。
宋衣酒正低头整理文件,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
她抬起眼,对上盛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里冷笑连连。
她现在这张脸黑色短发,肤色偏深,脸颊鼻梁撒着雀斑,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和工装裤,正常男人看了都不会有冲动。
但盛嘉不是正常男人。
他是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在他眼里,她现在是“微服私访的豪门千金”,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阶梯。
别说她现在只是假小子打扮,就算她真是个男人,只要能帮他得到资源,盛嘉估计也能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宋衣酒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扯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嘉哥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给我发了那么多工资,总不能白拿钱不办事吧?”
有一说一,盛嘉为了笼络她,出手确实大方。
圈内普通生活助理的月薪普遍在六千到八千之间,周子轩因为她能力强,给到一万五已经是顶格待遇。
盛嘉倒好,直接翻倍,一个月三万,还不算偶尔送的礼物,比如那条银手链。
但宋衣酒清楚得很,这钱不是冲她的能力,是冲她“可能存在的背景”。
盛嘉现在尝到了甜头,胃口就更大了。
他不想她再去帮周子轩,也不想她帮其他任何人。
他要她只属于他一个人,所有的才华、人脉、资源,都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盛嘉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黑色短发显得有些毛躁,肤色不够白,雀斑多了点,总是穿着宽松到看不出身材的衣服,走路时习惯性含胸驼背……
他其实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审美偏好,清纯甜美型,眼睛要圆,皮肤要白,说话要软。
眼前这种假小子类型,他以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现在仔细打量,忽然发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简小草的五官其实很秀气,鼻梁挺直,嘴唇形状姣好,脸部轮廓清晰。
虽然总穿黑灰这类沉闷颜色,但偶尔抬手时,能看见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如果脸上皮肤白一点,雀斑少一点,换个发型,再挺直腰板走路……应该会挺好看的。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外貌。
是她那些看似随意却能扭转乾坤的谈判能力,是她可能存在的豪门背景。
盛嘉端起咖啡杯,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如果她能爱上他,之后她公开身份,他岂不是……
他放下杯子,笑容温柔得无懈可击:“对了小草,上次和你说过我舅舅要来,就是下周三,我们一起吃个饭?”
宋衣酒正用小勺搅拌着杯里的拿铁,闻言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和赵总吃饭?我这样的小助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盛嘉语气理所当然,“我舅舅最爱才了。你能力这么强,他肯定喜欢。就当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你总不会想一直当个小助理吧?太埋没人才了。”
宋衣酒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
几秒后,她抬起眼,脸上是混合着犹豫和期待的复杂表情:“真的可以吗?”
“当然。”盛嘉笑得更深了,“包在我身上。”
宋衣酒抿了抿唇,小声说:“那,谢谢嘉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盛嘉伸手,似乎想拍她的肩膀,但宋衣酒恰好端起咖啡杯,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自然地收了回去。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大多是盛嘉在说,宋衣酒安静地听,偶尔给出简短的回应。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娱乐圈的一些怪谈上。
“对了嘉哥,”宋衣酒忽然眨眨眼,语气变得神神秘秘,“你信不信那些鬼神之说啊?”
盛嘉一愣,随即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吧。”
“可是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宋衣酒托着腮,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我听说好多艺人都信这些,还有人养什么小鬼之类的,就为了红。”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些:“我爸妈,哦不是,我是说,我老家那边,就有很多这种说法。”
盛嘉捕捉到那个差点说漏嘴的“爸妈”,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很多有钱人都很相信玄学。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然温和:“农村确实容易有些迷信思想。不过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也是。”宋衣酒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嘉哥你别在意。”
可她越是这样欲言又止,盛嘉就越在意。
接下来几天,盛嘉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起那些玄学八卦。
他刷微博时,会特意点开一些灵异话题;和圈内人聊天时,会试探性地提起这些;
甚至有天晚上,他还搜了几篇关于“养小鬼”的扒皮帖,看得后背发凉。
团队训练间隙,宋衣酒又兴致勃勃凑过来:“嘉哥,我昨天听了个特别真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盛嘉心里其实有点发毛,但面上还是笑着:“什么故事?”
“就是……”宋衣酒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附近,才小声说,“据说,如果一个人是含冤而死的,死前正好穿着红衣,那他死后一定会化成厉鬼,来找害他的人报仇。”
她说这话时,深棕色的眼睛直直看着盛嘉,瞳孔里仿佛有幽光流转。
盛嘉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干笑两声:“小草,你这说的……有点吓人了。”
宋衣酒却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
和她熟悉后,盛嘉发现简小草的性格根本不害羞内敛,反而有些任性和恃宠而骄,完全就是被宠惯了的大小姐做派。
“怕什么呀。”她语气轻快,“反正咱们没干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对不对?”
盛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没接话,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手有点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当然没干亏心事,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顾屿跳楼不是他推的,后来在医院的“自杀”也跟他没关系。
他能有什么错?
对,他没有错,没有任何错。
“嘉哥?”宋衣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盛嘉扯出笑容,“就是有点累。”
“那你多休息。”宋衣酒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先去找子轩了,他下午有个拍摄,我得跟着。”
“好。”盛嘉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女孩走路时依然有些含胸驼背,背影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盛嘉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需要她。
不止需要她的能力,更需要她可能带来的、通往另一个阶层的捷径。
所以他要更小心,更耐心,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让她陷进来。
他没想到的是,他才是那只青蛙。
而锅下的火,已经悄悄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