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宋衣酒当男团助理的最大感受,答案绝对不是粉丝幻想中的“身边帅哥环绕,幸福到晕厥”。
她唯一的想法是——累。
真累。
累到每天回到司家,连演“深情妻子”的力气都快挤不出来。
她在心里第一百次质问自己:作为一个豪门富太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什么要想不开来干艺人助理这种不是人干的活?
哪怕她再有能力,再喜欢角色扮演的游戏,也绝对、绝对不想再来第二次。
但这个单子既然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倒不是她意志多坚韧,主要是有点强迫症,事情开了头就必须做完。
更何况,这一单她图的可不只是直播爆料。
还有两只“小绵羊”。
不收报酬?
那是因为真正的报酬在后面,她要把顾屿和林砚舟都签进星耀娱乐。
一个是遭资本压榨欺凌、身残志坚的美强惨,一个是忍辱负重、反差萌的高冷门面。
这两个人设组合,噱头十足,绝对能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每次顾屿和林砚舟用那种崇拜又信任的眼神看她,认定她是“对抗邪恶资本的战友”时,宋衣酒都会在心里默默忏悔:
哦,原谅我吧,两只可爱的小绵羊,其实我也是个“邪恶资本”。
但她没什么心虚感。
可能是因为那点仅存的良心,全用在司苏聿身上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就算是个资本,也不会干赵鼎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她可是助力他们梦实现想的“神仙教母”呢。
再说了,她都为他们累成狗了,收点报酬多合理。
这天晚上九点,宋衣酒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司家。
客厅灯火通明,苏玟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门,招了招手:“小酒回来啦,吃过了吗?厨房还温着汤。”
“吃过了妈。”宋衣酒挤出一个疲惫但乖巧的笑,“今天公司事多,我先上去洗个澡。”
“快去快去,别太累了。”苏玟心心疼地看着她,“不行就跟苏聿说,让他多派几个人帮你。哪有老板这么亲力亲为的?”
宋衣酒含糊应着,快步上楼。
她确实累。
从早上六点跟周子轩去拍广告,到下午陪他录综艺,晚上还要处理粉丝后援会的对接,一整天连轴转。
扮演“简小草”需要时刻注意言行,不能露出破绽,精神更是高度紧绷。
回到房间,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然后她想起,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
深吸一口气,宋衣酒推开房门,走向三楼书房。
司苏聿果然还在。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杯热茶。
暖黄的台灯光线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过于凌厉的轮廓,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
铅灰色凤眸在灯光下像浸了层薄雾,看不出情绪。
宋衣酒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抱住他。
脸埋在他肩窝,鼻尖蹭到柔软的羊绒毛衣,闻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即便提起精神,也难以掩饰疲惫的鼻音,“我回来了。”
司苏聿身体微微一僵,随机很快放松下来。他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拥抱比平时长了几秒。
宋衣酒闭着眼,忽然觉得——很安心。
疲惫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此刻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被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包裹,竟然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她莫名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拥抱是最能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密接触。
并且,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可以短暂地、不用演戏。
但也就几秒。
宋衣酒松开手,直起身,脸上已经挂起惯常的、甜得发腻的笑:“老公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司苏聿看着她那张写满“我在演”的脸,眉梢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你最近工作挺忙的。”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说,“注意休息。”
宋衣酒眨眨眼,猫儿眼里马上泛起感动的光:“老公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哦,不过没关系,为了老公送我的公司,再累也值得!”
她说着,又凑近一些,双手捧心,眼神真挚得能溺死人:“而且只要每天回来能见到老公,抱抱老公,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啦!”
司苏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小骗子,还真是“随地大小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是吗。那看来我这个充电器还挺有用。”
宋衣酒噎了一下。
这话怎么接?
她干笑两声,顺势转移话题:“对了老公,今天还没握手呢。”
说着轻车熟路地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瞬间,司苏聿指尖微动。
宋衣酒的手很软,但因为这几天频繁干活,指腹和虎口磨出了一层薄茧。
温度比平时高,透着忙碌后的余热。
他抬眸看她。
少女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脸上没什么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透光,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确实累着了。
“好了。”司苏聿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宋衣酒松开手,又冲他甜甜一笑:“那我先回房啦,老公也早点休息,别太晚看书哦。”
说完,她转身离开书房,脚步轻快得像只完成任务后溜走的小猫。
门轻轻合上,司苏聿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刚刚被她握过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那层薄茧的触感。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给陈特助发了条消息:
【她那边进度如何?】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盛嘉今晚再次尝试挖角,夫人拒绝,但态度明显有所松动。盛嘉约她明晚一起吃饭,夫人也答应了。】
司苏聿看着屏幕,铅灰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冷光。
他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回复:【让人跟着,确保她安全。】
回到房间的宋衣酒,第一时间打开了窃听设备。
耳机里传来盛嘉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查不到?什么意思?”
“农村户籍是真的,打工记录也有,但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刻意做的。”电话那头是个粗哑的男声,是赵鼎,“你说得对,她那些技能,八国语言、商务谈判……不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女孩该有的。”
盛嘉沉默了几秒,才说:“所以您也觉得她背后有人,或者她身份不凡?”
“不好说。”赵鼎声音压低,“但肯定不简单。你最近先别招惹她,观察观察。”
“可她能力确实强。”盛嘉语气里透着不甘,“周子轩最近那几个资源,都是她谈下来的。如果能为我所用……”
“急什么?”赵鼎冷笑,“是人就有弱点。先摸清她底细,再对症下药。你现在的重点是稳住那几个品牌方,别让林砚舟那小子再截胡了。”
通话结束,盛嘉却不屑地嗤笑了声:
“舅舅还是太谨慎了,谨慎得都胆小了。简小草如果真是什么大小姐微服私访,无论是实力还是她隐藏的身份,都会是极大的助力。而这种人,必须得她没有暴露身份的时候结交才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