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冥踉跄几步扑到床前。
“娘,儿子来迟了……”
后面的江芸娘紧跟上来,也跪在旁边。
可头低得厉害,一眼都不敢往床上瞟。
“娘……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我这个儿媳真是没用啊……”
她边说边挤出两滴泪,心里却嘀咕。
娘,这真不赖我!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谁让你摊上这场火呢!
我娘只想收拾许初夏那个小贱人,可没打算动你啊!
话音落下,她抬起袖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小欢欢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刚才还纳闷,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原来是有人动手脚!
【娘,那场火是江芸娘搞的鬼!】
许初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啊,女人狠起来真是没底线。
为了除掉她,江芸娘居然连老太太的命都不顾了!
这种毫无顾忌的残忍让人心头发寒。
“有没有证据?”
许初夏信小欢欢,可问题是南宫冥不会信啊。
【现在还没有……不过娘你别急,我小欢欢这么机灵,肯定能挖出真相来!】
小欢欢气得牙齿直打架,眼瞅着那个害得她们祖孙三人差点没命的坏女人就站面前。
偏偏自己动不了她一根手指头,真是憋屈得要命。
“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奇怪了,按说丞相收到信也有几天了吧?咋还一点动静没有?该不会是路上出啥岔子了吧?”
许初夏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要是江芸娘那个冒牌货的身份一露馅,没了丞相府撑腰。
她哪还有胆子在这儿胡作非为?
不行,得想办法偷偷去找顾儒问问。
“娘,儿子不孝啊!要是昨天我没出门,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南宫冥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神个个扫过去,盯着旁边的下人看。
“老夫人出事的时候,你们都在干啥?白吃饭的吗?府里养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年轻的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管事的老嬷嬷垂着头,手指紧紧掐住掌心。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底下一群人全都低着头。
南宫冥正在气头上。
一旦有人开口,可能立刻就会成为泄愤的对象。
枪打出头鸟,这道理谁都懂!
“你们为啥不来叫我?哑巴了是不是!”
“回将军……许姨娘一发现不对就让我去丞相府报信,我敲门敲得手都破了,可守门的说,丞相夫人下令,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将军,别坏了好事!我跪着求了半天,没人理,只好跑回来……”
小雨跪在台阶下,双手摊开,掌心全是血痂。
她确实拼命去报信了,指甲都折断了还在拍门。
是她不想救吗?
明明是人家不让进啊!
“胡说!肯定是你没讲明白!我娘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江芸娘站在廊下,脸色煞白。
她快步上前,指着小雨大声呵斥。
如果丈夫对她生出嫌隙,她在将再无立足之地。
“闭嘴!”
南宫冥痛苦地闭上眼。
他脑子清楚得很。
从一开始,丞相一家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他知道他们舍不得女儿,从敬酒那会儿起,他就已经默认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笑容背后藏着算计。
要是他当时没喝那几杯酒就好了。
想到母亲一个人躺在那里呼救无门,而自己却搂着江芸娘在床上快活,他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娘啊!儿子对不住您!”
南宫冥双手颤抖着伸向老夫人,却不敢真的触碰。
男儿有泪不轻流,只是未到痛处。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南宫冥扑在老夫人身上嚎啕大哭。
哭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自责:“儿子不孝……儿子该死……让您独自受苦……”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好像断气的老夫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清明锐利,毫无半分死气,目光直直落在门口方向。
“啊!”
江芸娘第一个看见,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裙摆掀开,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直到背脊撞上墙根才停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南宫冥!”
南宫冥听见动静,惊愕地抬起头,红着眼看向老夫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娘?”
他嘴唇微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人都死了还能活过来?
他向来不信鬼神这一套。
所以,到底发生啥了?
“你居然还活着?”
南宫冥一把攥住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撇嘴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说:“怎么,巴不得我咽气啊?我要真死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看看?”
她语气严厉,眼神却有一瞬松动。
望向儿子的刹那流露出几分心疼,但立刻掩饰过去。
“哪能呢!绝不可能!”
南宫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管她为啥装死演戏,只要娘还好好的,啥都行!
“活是没死,但也快了,半条命早没了!”
老夫人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干脆利落。
纱衣被掀起一角,露出缠绕白布的腰腹。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替你们挡下来的刀伤!若不是许姨娘拼死相救,我早就凉透了!”
“要不是许姨娘豁出命来救我,你现在只能收尸了!”
这时,南宫冥才注意到角落里一直默默坐着的许初夏。
她低垂着头,发丝凌乱遮住面容,衣袖破损。
一只手搭在膝上,手背上结着厚厚的痂,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位置。
“你还撑得住吧?”
南宫冥起身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额角也有擦伤,嘴唇干裂起皮。
【妈呀,记住我说的!不行!太不行了!】
小欢欢炸着毛心里翻江倒海,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爹爹那天晚上留在丞相府,是想再添个崽!
我这么一个天下无双、聪明又可爱的宝贝就在身边。
他不偷笑就算了,竟然还不满足?
那个江芸娘算什么东西?
她能生出什么好货色来?
真是气死宝宝了!
“谢谢将军挂念,妾身……”
许姨娘勉强站起来答话。
结果眼前一黑,头直发晕,慌忙用那满是伤痕的手扶住额头。
南宫冥见状,立刻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稳住。
老夫人坐在轮椅上微微偏头,眼神扫过南宫冥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
那边江芸娘看得牙根痒痒。
这把火非但没烧死许初夏,反而让她借机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