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不是撒谎的料。
真要编个故事骗人,怕是三句话就得露馅。
索性全盘托出!
“这些事我怎么知道的?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南宫冥眉梢一动,满脸不屑。
府里上上下下他都清楚。
哪冒出来个能未卜先知的人物?
这话一听就是瞎扯,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我肚里的孩子。”
话刚出口,南宫冥嗤笑一声。
“孩子?当我是傻子哄着玩呢?”
这话说出去,鬼才信。
“我没撒谎!”
许初夏急得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听着挺邪乎,可我真是听见了!亲耳听到的!他还跟我讲话了!”
“这么小的胎婴,会说话?你还能听懂?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这种话拿去骗三岁小孩都不一定成!”
南宫冥脑子里忽然闪过江芸娘之前提过的几句含糊言语,心口微微一沉。
莫非……自己和老夫人太看重这胎,反倒让许初夏钻了空子。
什么事都推到那个还没出生的娃身上?
“别以为揣着南宫家的骨肉就能无法无天,想闹就闹,想翻脸就翻脸!你要再这样胡搅蛮缠,等孩子落地,别怪我半点情面不留!”
话没说透,可意思已经砸在桌上。
许初夏心头一紧。
那正是她最怕的事!
可她说的句句是真啊!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谁也别想抢走!不管您信不信,我一字没假!”
“胎儿开口说话?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有这种事,我名字以后倒着写!”
【娘亲别怕,记下这句话就行,早晚有一天,他名字真得反过来念!】
小欢欢气得在肚子里直跺脚。
“要是你爹也能听见你说啥就好了,那样他就知道我不是瞎扯了。”
南宫冥说完这句话,皱了皱眉,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许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能理解这种怀疑,毕竟事情太过离奇。
换作是她自己,没亲身经历过,也不会信世上真有这种怪事。
一个尚未成形的婴儿,竟能在脑中与她对话。
告诉她那些遥远的记忆和未知的仇怨。
这些话若传出去,别人只会当她是疯了。
【按理讲,亲爹本来就能听懂我心里的话,就是我现在太小,声音传不远,等我再长壮一点!报仇不急,先忍忍,娘亲受苦了!】
那细弱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原本还觉得委屈巴巴的许初夏。
一听这话,心一下子就被暖透了。
为了孩子,吃点亏又怎么样呢?
她咬了咬唇,将外袍裹紧了些。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她却不觉得寒。
只要孩子平安,再多冷言冷语她也能扛住。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里面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再过几个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那就请将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许初夏转过身,直视南宫冥的眼睛。
“你,简直不可救药!”
南宫冥心想,之前肯定是眼瞎了,才觉得许初夏是个清秀懂事的姑娘。
她现在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最初的印象。
哪里还有半点温顺可言?
现在一看,不过如此!
他对那些表面功夫向来不屑,更厌恶女人用柔弱当武器。
可许初夏的态度,分明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如今看在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份上,暂且容她安稳待产。
等娃生下来再说别的!
小欢欢气得在肚子里直蹦跶。
但这事儿她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能让娘亲跟着难受!
第二天。
丞相府派人送了消息来,说是江夫人身子不太舒服。
这消息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江夫人会在这时候犯病。
江芸娘顾不得还在禁闭之中,急忙找到南宫冥求情。
母亲的身体一向康健,这次发病非同寻常。
“我娘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若是平时,她绝不敢这般直接开口。
“应该的。”
南宫冥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三年他官路顺风顺水,多亏岳父岳母暗中帮衬。
若无丞相府在背后支持,他不可能升迁得如此顺利。
别说她要回家探病,就算他这个女婿亲自登门问安,也不为过。
礼数必须周全,否则不仅失了体面,也会伤了两家的情分。
“我跟你一块回去!”
南宫冥这话一出。
江芸娘差点没跳起来欢呼。
她立刻低下头,掩饰住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样的转机,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还在愁怎么才能拉回丈夫的心呢。
结果人家自己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这段时间的冷落让她倍感煎熬,如今终于有了转圜的余地。
老天爷真是开眼啊!
“多谢将军!”
江芸娘声音都颤了,眼眶泛红。
“我还以为……您早把妾身抛到脑后去了。”
“瞎说什么。”
南宫冥轻拍她的背,嗓音柔和。
“咱们是一家人,哪有分开的道理?”
他正说着暖心的话,脑海里冷不防跳出许初夏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心头一紧,他立刻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那画面甩出脑子。
“管家!马上备车!库房那支老山参给我带上,再挑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夫人要回娘家了!”
这些天压在江芸娘心上的乌云,一下子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谁说这人心里没她?
这不,主动要陪她回门吗?
直到坐进马车,她还有点发懵,脚底轻飘飘的。
抬眼一看,南宫冥闭着眼睛靠在角落,像是打盹儿。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
不是做梦,是真的!
“瞧我干嘛?”
她正偷偷看他,没想到他突然睁眼,一句话戳了过来。
“将军俊得很,妾身多看两眼也是控制不住。”
江芸娘脸上一烫,嘴却利索得很。
说完还抿着唇笑了笑。
以前总觉得丞相府太远,从城北颠到城南,骨头都要散架。
可今儿才说了几句话,车帘一掀,就到门口了。
“大小姐和姑爷到了!快去告诉老爷、夫人!”
门口小厮嗓子都喊劈了,转眼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迎上来,把两人簇拥进了大门。
“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说话。”
南宫冥不知情况,乖乖跟着走了。
“岳父大人!”
他规规矩矩请了安,可心里直打鼓。
怎么看着老头脸色这么难看?
该不会丈母娘出什么事了吧?
他正瞎琢磨,耳边猛地炸响一声冷笑。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