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夫人机灵,让我嘴里含颗珠子改声!这下郭师傅绝对认不出来!”
【就是她!娘,她嘴里藏着东西,故意换了声音说话!】
小欢欢心头一紧,立马传信给娘亲。
珠子?
这出戏,又是江芸娘在背后使坏。
许初夏牙根一咬,既然敢暗地动手害人,就别怪她撕破脸不讲情面。
“一个个排好队,上前说一句:‘郭师傅,能替人写信不?’都记住了没?”
管家扯开嗓子一喊,立马催着大伙儿开始。
别人还迷迷糊糊,桃露却心头猛跳。
这话,正是那天她找郭师傅开口说的第一句!
早有准备,可真轮到自己站出去时,手心还是汗津津的。
她死死攥着衣角,在心里一遍遍念叨。
不怕,不怕!
就算听出点不对劲也不怕,夫人说了会护着她!
夫人家底厚实,连将军都得给面子!
为了听得更清楚,郭师傅干脆闭上眼,挨个儿听下去。
可听了好几个,全都是摇头,没一个对上号。
终于,轮到桃露了。
“慢着!”
还没等她张嘴,许初夏就冷不丁喊停。
许初夏眉头微蹙,眼神直直落在桃露脸上。
桃露愣住,茫然看向她。
我还没说话呢!
“桃露啊,别急,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
许初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提高音量。
桃露脸色刷一下白了。
她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许初夏怎么知道她含着珠子?
她是靠它改变声线,伪装身份。
可现在,秘密似乎已经被揭穿。
这下糟了!
吞了吧,声音露馅咋办?
那颗珠子卡在喉咙里,虽然难受。
但能让她说话时声音低沉柔和,接近原本的目标声调。
一旦吞下,再开口就会露出本来的嗓音。
她不敢赌。
不吞吧,被人当场抓包,更说不清!
她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
“怎么?噎着了?要不要喝口水?”
许初夏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要是让人发现她含珠子骗人,岂不是等于自己承认做了坏事?
夫人交代过,只要不开口认罪,就有转圜余地。
一旦松口,所有人都会倒向敌人。
横竖都是死路,不如赌一把!
她狠狠心,一仰脖子,把那颗珠子生生吞进了喉咙。
一股异物感顺着食道滑落,引发一阵干呕。
“郭师傅……能……能帮人写信吗?”
“等一下!你再讲一遍!”
可郭师傅耳朵太尖,一下子听出了破绽。
“郭……郭师傅,能、能帮忙写信吗?”
桃露吓得舌头打颤,结结巴巴,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
“就是她!”
郭师傅猛然睁眼,抬手指着桃露,斩钉截铁地说。
“冤枉啊!我没有!将军您要明察啊!”
桃露扑通跪下,眼泪直流。
临走前夫人千叮万嘱。
不管出什么事,死也不能认!
认了,就谁都救不了她!
她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奴婢就没踏出过将军府半步!夫人最清楚不过,可以替奴婢说话!”
她要把责任推给江芸娘,逼她出面作证。
南宫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冷地抬起手,挥手叫底下人都退下。
厅内众人立刻低头退散。
空气凝重得几乎冻结。
“拂玉,拂琴,带许姨娘回房好好歇着。”
真相只有一个,他必须亲自查清。
江芸娘一瞧见桃露灰头土脸地跟在脸色阴沉的南宫冥后头进来,心就咯噔一下。
明明安排得滴水不漏,怎么又冒出岔子?
她心里直打鼓,琢磨不透这事儿怎么就摊上了。
“将军吉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芸娘稳住心神,像往常一样低头福身。
“这封信,你见过没有?”
南宫冥压根不废话,抬手就把那纸信拍到她眼前。
“啥?这是啥啊?”
江芸娘一脸懵懂,弯腰捡起来瞧了瞧,眼睛一扫,几句话就全进了脑子。
“哎哟将军,许姨娘跟沈先生之间的事儿,我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过。早知道她心里有人,死也不会让她在您身边端茶倒水啊!”
她反倒皱起眉,满脸懊恼,说得比谁都真心。
“您要是信我,我去劝劝她也行。人都有身子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做啥?翻篇才是正理!”
看她这副模样,又可怜又坦荡。
南宫冥一时也拿不准她是真是假。
“这字迹根本不是许姨娘写的,是有人故意抹黑!查出来了,是桃露干的!”
南宫冥直接撕破脸皮,把话甩出来。
“夫人!这几日我一直守在海棠院,一步都没踏出去过!求夫人替我作主啊!”
桃露抢着开口,嘴咬得铁紧。
只说是奉了夫人之命办事,别的半个字都不认。
这一下,江芸娘立刻站稳了脚跟。
“将军,桃露是我的人,这几天我闭门思过,连房门都没出,她哪能到处乱跑?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待着。”
“字可以学,声气也能装,光靠一句耳语就断定是桃露动的手?太草率了吧?该不会……将军真正疑心的,是我?”
江芸娘越说越伤心,嗓音都抖了。
南宫冥看着那一滴泪溅开,心头狠狠一抽。
江芸娘进门三年,管家理事从不出错,待人接物一向稳重体面。
“我只是来问问话,没别的意思。你别怕,真金不怕火炼,清白的人不怕查,做亏心事的也赖不掉。”
南宫冥语气软了几分,只想弄个水落石出。
“将军这话讲得可真漂亮!外头谁不晓得,老夫人盼孙心切都盼出病来了,现在许姨娘一有了身孕,你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全围着她转。我倒是纳闷,一个陪嫁过来的小妾罢了,她说什么您就信什么?难不成,您真打算抬小的压正的?”
江芸娘话出口时并未想太多。
但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南宫冥神情的变化。
南宫冥心头一动,忽然察觉不对劲!
一个从家里带来的丫头,能识几个字就已经算出挑了。
可这人呢?
白虎街上的书香苑是她指出来的,桃露的事也归到她头上。
简直像所有事都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一样。
她不仅知道书香苑,还能指出某幅字画出自何人之手。
“放屁!我南宫冥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干这种颠倒尊卑的事?你是明媒正娶进来的主母,花轿抬进门,族谱写着名,谁也动不了你这位置。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