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淡声道:“若我是你,卖身契在谁人手中,自然要受制于那人,很难不听从。所以,我方才的话,并非要试探你的忠心,而是确实让你只管去做,我不会为此责罚你。”
芙蕖抿唇默然,许久后,她闷声问道:“倘若是让婢子做危及王妃之事呢?”
“那也照做。”
当然,扶桑敢这么说,是料准六皇子是要她的人,而不是要她的命。
“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一件事。”
芙蕖皱眉:“王妃要婢子如何?”
“但凡他让你做的事,你必须事先告诉我。”
扶桑凝视着芙蕖:“我向你许诺,来日我拿到你的卖身契,就还你自由身。”
“王妃,婢子的卖身契,只怕并不容易拿回。”
“我有我的法子,我会替你拿回来。”
扶桑微笑:“如何?你是否要押宝在我这儿?”
芙蕖敛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许久的静默后,芙蕖终于下定决心:“婢子,愿意信王妃一次。”
……
回到端辰院。
扶桑叫来管事嬷嬷,将芙蕖交给管事嬷嬷:“你随嬷嬷去,她会带你熟悉府内,尤其端辰院。”
芙蕖应了声,跟着管事嬷嬷退下。
“王妃,您为何要将一个没有卖身契捏在手中的婢女,留在身边使唤呀?”
眼见屋内只有自家王妃和自己,春桃忍不住开口道:“而且芙蕖此前,可是六皇子的通房婢女,只怕一颗心早交出去了。”
“她在六皇子府时,没把忠心交出去。”
扶桑淡声道:“若她真对六皇子一片忠心,就不会只是个通房婢女。”
“也是呀。”
春桃很快被自家王妃说服,但她还是忍不住又道:“可六皇子捏着芙蕖的卖身契,往后只怕不知要威胁她做些什么。王妃,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扶桑看向春桃:“芙蕖很聪明,我们防着她只会寒她的心,到时我才真要后悔讨她来。既然她已向我表明心意,我就不会再去猜疑,你也是,记住了吗?”
春桃认真想了想,好一会儿后终于点头:“婢子懂了。往后婢子会真心待她。也如王妃一般,信她一回!”
“如此甚好。”
扶桑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左右手,天天搞左右互搏啊。
……
日子按部就班。
几日后。
这天,扶桑用过早膳没多久,婆子来禀报:“王妃,闻娘子来了。”
“知道了。”
婆子退下。
“说起来,这几日,闻娘子倒确实消停。今日她怎么想到来找王妃您?”
春桃不由道。
“她也该来找我。”
扶桑微笑:“她再不来,就该我去找她了。”
芙蕖也在,婆子刚才的回禀她听见了。
来慎王府也有好几日,对于叶家和扶桑之间的事,芙蕖说不上非常清楚,但照着比对六皇子府的人际关系,她心中多少有数。
如今,芙蕖又听春桃和扶桑主仆之间的对话,心中生出几分想法,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安静沉默着。
扶桑余光扫过芙蕖,见其不为所动,她微微挑眉,笑着道:“芙蕖,今日你随我去见闻娘子。”
“王妃,那婢子呢?”
扶桑看向正抬手指自己的春桃,笑道:“西厢房里,我昨日看过的一些账册做了批注修改但没规整,你替我理一理。”
做好安排,扶桑带着芙蕖,往小厅堂去。
……
“王妃,您来啦!”
几句寒暄后,闻娘子就迫不及待拿出一个册子,往扶桑跟前送。
“前两日,王妃您将看过的册子做了注改后送回给我,我便重新做了整理,还请王妃过目。”
扶桑接过账册,道:“有劳闻娘子了。”
见扶桑翻开看,闻娘子又道:“这次,我就着您敲定的,增添置办衣裳的多家绸缎商铺。”
付桑翻到闻娘子所说关于记录绸缎商铺那页内容,但见上头记录各种款式的布匹样式,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价格写出来。
对此,扶桑也没问原因,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微笑道:“闻娘子做得十分细心。”
“若王妃您觉得成,我就安排人送布匹样品来给您瞧?”
扶桑看向闻娘子:“这么说,闻娘子已经和几个绸缎铺子的掌柜,说好了?”
“是提过,他们也很快将样品送来,如今就在我院子里放着,我瞧那些样品不错,但到底成不成,我与他们说了,还得王妃点头才是。”
扶桑微笑:“如此,闻娘子就往下安排吧。”
“那……王妃看什么时候得空?”
闻娘子道:“王妃定了日子,我就让人将样品送来。”
“择日不如撞日。”
扶桑笑容始终和煦:“我看今日就不错,我有空。”
“好嘞!我这便让人取来!”
闻娘子赶紧吩咐吴妈妈去准备。
吴妈妈应声下去,不多时带着婢女进来,个个双手捧着布匹样品,鱼贯而入小厅堂中。
在吴妈妈吩咐下,婢女们一一在扶桑面前,展示手中的布匹样品。
扶桑看得认真,时不时伸手去感受布料,点头道:“这些布匹,不论是染色还是印花工艺和触感,都不错。不知道闻娘子都问清楚价格了吗?”
“问过了!”
闻娘子一听扶桑问,忙不迭朝扶桑伸手比出一个数字来:“是这个价钱。”
“原来如此……”
扶桑的目光在闻娘子手势上定了定:“我并不懂布匹的市面价钱,不过我信闻娘子,就这么定下吧。”
一听扶桑这话,闻娘子高兴得差点笑出声,她堪堪忍住,装出谦虚矜持来:“要不王妃再多看几家?也不急着马上定下的。”
“我看这些就不错,闻娘子的眼光我信得过。到时候王爷生辰宴,府上众人布匹采买,就定闻娘子所选的绸缎铺子。”
闻娘子心里早乐开了花,只觉眼前都是大把大把银子在向她招手。
她笑得越发灿烂,装的更加恭敬:“那我即刻就去安排!”
“有劳闻娘子了。”
“应该的应该的!”
闻娘子笑容可掬:“能为王妃分担办事,我十分荣幸!”
说罢,闻娘子告辞离开,表示马上要和绸缎铺子的掌柜商定采买事宜。
闻娘子离开后,小厅堂只剩下扶桑和芙蕖两人。
“你觉得闻娘子如何?”
扶桑并不去看闻娘子离去的身影,而是偏头看向身旁的芙蕖。
“婢子斗胆。”
芙蕖却看向闻娘子已远去的背影:“今日这位闻娘子送来的布匹,所报价钱,婢子觉得货不对价。”
“是啊,我也觉得对不上。”
芙蕖顿时惊讶:“那王妃为何还让其安排采买?”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用意。很快你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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