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应声,恭敬地退出花厅。
对此,扶桑并未多看芙蕖,但听六皇子继续道:“慎王妃想要芙蕖,但芙蕖并非一般婢女,我今日登门,就是想与慎王妃单独聊聊芙蕖一事。”
想要单独聊?
扶桑心中微动。
今天六皇子会带芙蕖来,说明,并不是不放人的意思。
但想要让六皇子放人,对方看来不那么轻易会松口。
至于,六皇子现在提出和她单独聊……
扶桑扫过花厅,四下厅门开敞着十分广阔,又是大白天,倒也没有什么。
“春桃,你出去候着吧。”
春桃快速看了一眼六皇子,很快应了声诺,也从花厅退出去。
花厅里剩下扶桑和六皇子两人。
扶桑见六皇子从椅子上起身,朝她走来。
看着来到面前距离一步位置站定的六皇子,扶桑也起了身,淡声道:“六皇子这是要站着聊?”
“这样离得近,有些话,才好聊。”
六皇子笑容里藏着一抹深意:“芯瑶已告诉你芙蕖是我的通房婢女,你确定还要讨她留在身边使唤?”
扶桑看得懂六皇子眼里的探寻和审视,她笑着道:“倒也没有那么坚持。一开始向方侧妃讨她时,只看她服侍周到利索,开口后才得知她是殿下的通房婢女。”
“那时惊讶是有的,但后来想想,殿下若真喜爱,也不会一直只让她做个通房婢女,可见她在殿下那,也并没有多少不同。我看她顺眼,就坚持又张了次口,当然,殿下不给,我不强求。”
“可我怎么觉得,你真正的目的,并非是看上芙蕖的乖顺服侍周到。”
六皇子眼底深意更浓,凤眼极为锐利地盯着扶桑:“你此前就和芙蕖认识?”
当然!
可这话,扶桑怎么可能告诉六皇子?
尤其,六皇子这样问,那就说明,六皇子也问过芙蕖。
很显然芙蕖没有说,不然,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试探局面了。
“殿下若顾虑这样多,我就收回讨人的话。”
面上,扶桑满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原本当时,也不过是婉拒收大婚礼的一个由头罢了。不管殿下这婢女送不送我,都无妨。毕竟,一个婢女罢了,我往后再调教别人也是一样的。”
“殿下若没有别的要聊,我便回去照料王爷了。昨日王爷又陷入昏睡,我十分忧心。我身为内眷不便送殿下出府,我会让管事送殿下。”
六皇子不能从扶桑脸上看出端倪,唇边笑意反而更深:“扶桑,你与其将心思花在苏慎那儿,倒不如用在我的身上,毕竟,苏慎所中的毒,只怕时日不多。”
扶桑脸上笑容瞬间散去。
她清楚,六皇子身为继皇后亲生子,一样视苏慎为眼中钉肉中刺。
更不用说,此次废太子复立,苏慎是站在废太子那边。
三皇子作为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一母同胞的六皇子,同样不能容忍废太子复立。
“殿下当着我的面咒我夫君时日不多。当真放肆呐!”
扶桑眼底染上冷意。
“我放肆了,又当如何?”
现在花厅里并没有旁人,扶桑知道,六皇子就是这样说,她也拿不到对方把柄。
六皇子依旧在笑,笑容里都是毫不掩饰的肆意,他甚至往前又迈进半步,再次拉近和扶桑之间的距离。
“扶桑,你原本就该嫁给我才是。”
扶桑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势在必得:“我看上的人,我总要得到手,谁都阻止不了。”
眼见对方还要靠近,扶桑当即往后退。
见她退,六皇子反而不再迈步逼迫,他只笑着看她:“是他还是我,扶桑,如今还有时间,你好好想。”
扶桑就见六皇子抬步。
两人将擦肩而过时,她又听他说道:“当然,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扶桑:“……”
六皇子出了花厅,有扬声传入扶桑耳中:“既然慎王妃看中你,你便从此跟在慎王妃身边服侍吧!”
这个老六!
扶桑始终在花厅里没有离开,她看着六皇子的身影走远。
“王妃?”
六皇子一走,春桃就赶紧进来花厅,见自家王妃看着花厅门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
扶桑摇了摇头,神情恢复如常:“你带她进来吧。”
很快,春桃带着芙蕖进来。
“婢子芙蕖见过慎王妃。”
扶桑看着芙蕖向她见礼后,始终低垂眉眼,没有和自己对视。
对此,扶桑道:“你抬起头来看我。”
芙蕖浑身僵了一瞬,应了声诺后,慢慢抬眼看向扶桑。
四目相对的时候,扶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
芙蕖看向她的目光里,并没有任何熟悉。
“你……”
扶桑顿了顿,斟酌语气问:“你不认得我?”
芙蕖怔了下,没想到扶桑会这样问,她目光带着几分茫然,恭声道:“婢子是在太子妃赏花宴上,才第一次见的慎王妃。”
扶桑:“???”
怎么回事?
为什么芙蕖会不记得她?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芙蕖却摇头道:“婢子不记得了。三年前婢子脑袋受了伤,后来就进了六皇子府。过去的事,婢子都不记得,只隐约记得自己名字是叫芙蕖。”
扶桑顿时默了。
说起来,芙蕖这个名字,还是自己当初给她取的。
万万没想到,芙蕖居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这可真是……
扶桑目光复杂地看着芙蕖,对方已经恢复低眉顺眼的姿态。
“方才六皇子已将你送给我,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做事,和春桃一样。”
“婢子听凭王妃吩咐!”
但无人看见的是,此刻低垂目光的芙蕖,眼底有着一抹复杂。
可芙蕖不知道,扶桑过去和她朝夕相处十五年,芙蕖说谎时的小动作,扶桑十分清楚。
刚才的话,扶桑知道,芙蕖并不出自真心。
“你当真能听凭我吩咐?”
扶桑道:“芙蕖,你记住,我不喜欢做不到却说好听话的人。”
芙蕖浑身一僵,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假话,居然能被对方瞬间分辨出来。
“方才你说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如今,你的卖身契还不在我手中。在没有拿回你的卖身契前,我并不要求你对我绝对忠诚。”
“我也明白,你对我这个新主子心存诸多疑惑和警惕,这都无妨。”
扶桑十分认真:“往后朝夕相处,你自然会懂我行事做派如何。当然,在我拿到你的卖身契前,这期间,你前主子如果要你做什么,你只管照他说的做就是。”
这话,终于让芙蕖重新抬眼看扶桑:“王妃……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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