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仄打电话的时候,她其实能知道姜仄是想问她什么,只是不太想面对,所以就扯些乱七八糟的,不想听到姜仄问她什么事情。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在乎啊。
她问过虞柠了,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也知道姜仄的心里在担心什么。
晚枫榆那个人,姜芙没怎么见过几次,但是对方的名字却是听说过的。
在他们这边,占卜的家族本来就不多,像晚枫榆的家族那样富有盛名的更是没几个。
尽管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年纪尚小,也是有一些记忆的。
知道姜仄因为这件事,耗损了大半的心脉,后来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的。
既然能在这里遇到司酿,或许是命运都在帮助他们呢?
“不可以告诉我吗?”她追问,盯着司酿的脸。
眼神过于直接,以至于他的余光里想要忽视都做不到,不得不抬头看过来。
“其实,当初的事情发生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本来也不是从社交软件直接联系的。”
司酿摇头,心里闷闷的,跟着有点儿发慌,说话的尾音似乎都在颤抖。
该怎么和姜芙说呢,当初答应交易的时候,就是对面直接把钱打到他们的账户上。
后来失败了,尾款当然是不用结清了。
至于联系方法,从书店专属的书架上找到某一本书,里面会贴有一张二维码的图片,扫描上面的东西进入到一次性的一个链接程序里。
只能看到对方的回话和自己想要说过去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事情想要一次说清楚都要长篇大论。
后来决定好如何实施之后,就是其他的方式递话了。
不直接的联系,好像也是为了保证他们之间沟通的事情不被外人知道或者是被姜家察觉。
这倒也是,毕竟司西延和姜芙熟悉起来之后,甚至可以直接拿对方的手机看东西。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对方的。”
姜芙皱眉。
司酿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你知道她是谁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非常的肯定。
如若不然的话,为什么要这么问他。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因为这句话点头,只是盯着司酿的眼睛看。
在这一片沉默中,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被守护的秘密了。
“现在应该是联系不到的,但是你想知道她最近的行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他抿唇,笑起来看着有几分的苦涩。
再怎么说,两个人之间也是有过非同一般的情谊的,就算已经彻底的决裂,成为陌生人。
可司酿依然,对姜芙有着深厚的感情,不仅是因为自己曾经教过对方一段时间,也因为司西延。
无论如何,他好像都没有办法完全漠视掉眼前的人。
“你说说吧,我确实挺想知道的。”
她往后靠,咖啡抿了两口,不是很想喝了。
本来就临近傍晚,她是想去海边散步的,只是没想过自己会遇到司酿。
男人微微塌肩,看她身上这种淡然的感觉,也差不多能猜出来一些,她不是全然什么都不清楚的那种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调查到哪一步了,但是她会去京城的,应该也就是最近了。”
“和她合作的那个人,往前查一查应该和你们姜家也有过牵连的,只不过后面去别处发展了。”
“那个人的野心太强,什么都想揽一点儿,京城对于他来说像是一片没有开发出来的禁地,带着极大的诱惑。”
“他筹划了这么久,只是为了某种心理上的成功。”
“如果你们查的及时的话,其实可以拦截住他的,等他自己去京城的话,可能就是另外的一番场景了吧?”
司酿说着,摇摇头。
姜芙的眉头越来越深:“只是因为这样?”
“是。”司酿点头。
“你刚刚做的他的画像吗,你没有见过那个人。”姜芙有点儿疑惑。
听起来这一连串都是司酿自己刻画出来的,而不是真的见过那个人。
他微微抬手,有些无奈:“芙芙,我甚至并没有真的见过她本人。”
和晚枫榆的联系都只是通过线上的模式,虽然他猜测,晚枫榆见过他本人,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两个人在街上有过擦肩,可他又不知道,也不会读心术。
“好吧。”姜芙泄气:“但我怎么知道,你这番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万一司酿憋着什么坏心思,敢欺骗自己呢?
他似乎被这句话气到了,抬起来的手上下指了指自己,重新捏住咖啡杯的把手,咬牙。
“芙芙,你觉得我有哪里值得去骗你的?”
现在的他,说是一无所有也不为过吧。
到这个城市来了之后,找了一份家教的小工作,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学习。
租了一个不大的房子,一室一厅,正好够他自己生活的。
东西不怎么多,早就不是当初住在自己家里的那样,房间里除了他需要的几套衣服,基本上没摆放什么无用的玩意儿。
床头柜上面最珍贵的东西,大概就是他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一个相框了,里面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好像也是唯一的一张三个人的合照了。
那时候本来是在试一试新相机,定时拍照意外把三个人都拍下来了。
后来司西延觉得那张照片拍的太好看了,就让他留下来,洗出来然后放进相框了。
本来是司西延的东西,只是离开的时候,他想了很久还是带走了,就像是一个念想吧。
扔在那里的话,他根本就不舍得嘛。
“那不一定,你这个人曾经骗过我。”姜芙摇头。
她其实没有不相信司酿的话,只是无端的,就想呛他两句。
好像这样,才能稍微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不满。
“我给你道歉的话,有用吗?”司酿微微歪着头,面上眉头微蹙。
其实两个人的心里都非常的清楚,道歉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矛盾,是司西延,一个已经从这个世界上离开的人。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原谅的话,一条生命的价值好像就变得普通起来了。
“算了。”姜芙撑着桌面从位置上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