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救救属下吧,属下还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满刀着急忙慌的想着说辞,他抹了一把泪,跪着蹭过去,小心翼翼拽住蒋别知的下摆,满是哀求。
“西边被端,只是一时吃亏,只要满刀还在大人身边……”
“只要……大人保住满刀这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个西边建起来,为大人效劳的!”
蒋别知垂下眸,冷冷的撇着此刻不停发抖的满刀,满腔的愤恨化作一声叹……
一个用力就将满刀掀翻在地……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满刀那贪生怕死的模样,略显老迈的眼里尽显厌恶……
可他现在又能如何?西边被毁,已折进去多人,现下更正是用人之际……
若在此刻杀了满刀,无异于又断了一条退路!
冷脸一声不吭的走到桌案边坐下来,抬头瞄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色……
再次低下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蓦地……
他冷冷的朝满刀勾勾手,那满刀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跪着爬过来……
像是温顺的小狗一般,伏在地上,眉宇间满是卑微讨好,哪里还有在地下暗牢时,那半分杀伐决断的老大模样?!
“本大人问你,你是真想活,对不对?”蒋别知牢牢盯着一头是汗的满刀,语气里满是阴鸷。
“想,属下当然想活……求大人救属下一命吧!”
“救你一命不算难……可现下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本官救你可是要冒很大的危险,你活了,要如何报答本官呢?”
“属下……属下是知恩图报的人”
听蒋别知如此说,满刀立刻升起一抹希冀,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与汗,举起手掌郑重发誓道。
“以后属下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唯大人马首是瞻!”
“既如此……”蒋别知这才算稍稍满意,如古井一般深邃的眸里,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拍了怕满刀的头,这才接着说道。
“那你就借本官一样东西吧!”
“满刀现在身无长物,哪里还能有东西能借给大人呢?”
满刀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尽是脏污的衣衫,还有啥东西能让大人如此惦记?
“呵呵……”蒋别知淡淡冷笑一声,凑近他,又拍了拍他的脸,阴冷起唇:“你想活……本官就只好借你这张脸了!”
“……”
这话尾音堪堪落下,满刀瞬间一脸惊惧的睁大了眸子。
连连后退着,满是不可置信:“我……我的脸?!”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哼……”
蒋别知懒得答他,冷哼一声,直接径自站起了身……
许是那威压太过骇人,满刀一时之间竟连躲避都忘了,任由蒋别知带着寒风,从他身上垮了过去。
只见那老狐狸静静的站在厅中间,摩挲着干燥的手掌,看了看外面已经泛起些许亮光的夜色。
眸子愈发阴沉下去,良久……他才从算计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身,毫不在意的瞥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众人
随后,慢悠悠起唇说道:“是时候弃车保帅了!”
这话说的毫不在意,语气之淡,仿佛再说一件天经地义,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想的透彻……
反正他蒋别知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扳倒的!
且不说现在这些卖贼的脏事,并无直接证据能够说明,他与这些卖贼有何千丝万缕的关系……
更何况那些卖贼,大多也不知晓这其中利害关系。
说到底,他的错处无非就是想靠一众美人,敬献给上官,好好巴结一番,让仕途更加稳妥而已!
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相信上京城中的那个人,也定会想办法护他无虞!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需要亡羊补牢,将这些烂事找个替罪羊尽数揽过去,便也就无事了!
如此想着……
蒋别知冷冷的讥笑出声,睨着满刀那张越发难看的脸色,恨铁不成钢的“啧”了一声。
不满嗔怪道“怕什么,借你的脸,也是为了保住你这个帅啊!”
满刀身子一震,唇齿哆哆嗦嗦的直打架,有些发虚的说道“一切都听大人的!”
蒋别知满意的点点头,阴邪的眸里不含一丝温度,唇边翘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你蠢,但本官颇喜爱你这听话的劲儿!”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蒋别知冷冷的一摆手,立刻从暗处便冲出来两名死侍,动作快的像一阵风。
在满刀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一左一右将他禁锢了个结实,紧接着他的头被死死按住……
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影……
那带着白色手套的大手慢慢抬起,朝着满刀的脸就缓缓伸了过去……
安静跪在一旁的小惊喜儿,将心里的恐慌尽数压下,皱紧眉头,悄无声息的看向他们那面……
袖下的手却猛地收紧……
幸好,他领的是另外一份差事,不然西边被端,他哪里还有命在!
如此寻思着……
那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越发凉下去,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乱跳个不停。
那外表澄净的眸里,掩着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涟……
不知他的小涟现如今在何处,有没有被波及?或者有没有被救出来呢?
他不敢深想,只是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头埋得更低了!
如果小涟此刻是安全的,那他为什么又会感到一阵一阵的心痛呢!
突然……
自他头顶上方,传来蒋别知那冷然的声音……惊得他连忙抬头望去。
“小惊喜儿啊,你别跪着了,你去给周大人传个信吧!”
……
官驿,卯时左右。
这一夜……郗元睡得并不安稳。
哪怕有裴钦时刻陪伴在旁,温热的掌心一直包裹住她的……
可那虚弱的小身子,依旧会时不时的颤抖两下。
接着,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将自己紧紧的蜷缩成一团……
额间的冷汗瞬间沁出,牙齿哆哆嗦嗦的磕碰出声。
唇边更时有时无的的溢出几句呓语,虽听不真切,却满是难以言说的惊惧!
裴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下只觉酸痛不已……
小心翼翼的环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极尽轻柔……
“阿元,乖,别怕,你现在安全了……”
“没人可以再伤你了……”
他轻声劝着,擦了擦她额间的细汗,视线却落向放在一旁的汤药,不禁轻轻皱了眉。
微微直起身子,伸过手去探了探碗边,已经不太热了……
裴钦想了想,将郗元搂的更紧一些,轻声说道“阿元,我先喂你喝药好不好?太医说了,要趁热喝……”
从方才,他就感觉到她的热度不太正常,现下这副样子,热度仿佛更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