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药草园的栅栏外。
柔柔脸上,装出来的惶恐。瞬间就敛了个干净。
她蹲下身,
指尖捻起一点沾了蜜水的泥土,放在鼻尖又仔细闻了闻。
那股甜腻香气里的腥甜,像是细小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微量的狂躁花粉,已经开始作祟。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顺着四肢百骸往头顶上窜,连带着心口都闷得发慌。
不能等…
柔柔撑着膝盖,站起身,没有力气。
脚步虚浮,走起路来直打飘。却还是咬着牙,朝着药草园最偏僻的角落。
快步走去。
那里的土壤湿润,背阴通风,正是清心草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这种草的叶片呈淡绿色,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闻着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是克制狂躁花粉的绝佳解药。
前世在植物研究所里,她就曾用类似的草本植物,提炼过镇定类的药剂。
果然,在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底下,柔柔找到了一小丛,长势正好的清心草。
她不敢耽搁,掏出随身携带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将清心草连根挖起。
抖掉根部的泥土,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苦涩中带着清凉,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那股蠢蠢欲动的烦躁。
太阳穴的胀痛渐渐缓解下来,心口的憋闷也消散了大半。
柔柔松了口气,瘫坐在旁边的青石上,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
白蕊这一手,真是阴毒。
若是她刚才没有察觉,真的吃了那些桂花糕。
或是多闻了几口蜜水的香气,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变得狂躁易怒。
到时候,只要在药草园里闹出一点动静。
或是冲撞了哪个狼族兽人,落个“心性歹毒,意图作乱”的罪名,被处死都算是轻的。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就没安过好心。
柔柔攥紧了手心的清心草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白蕊既然敢对她下黑手,就别怪她日后加倍奉还。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园子外传来。
柔柔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将嘴里的清心草咽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草渍。
飞快地站起身,装作正在整理药草的样子。
来人是药草园的管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狼族兽人。
他平日里对谁都没好脸色,尤其是对柔柔这样的“低等雌性”,更是动辄呵斥,稍有不顺就开始打骂。
柔柔心里很害怕…今天又被打?
可今天,他走到柔柔身边,却没像往常一样吹胡子瞪眼,反而压低了声音,
语气古怪地开口:“柔柔姑娘,巫医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柔柔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巫医找她?
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白蕊走后,又去巫医那里搬弄是非了?
还是说,她刚才打翻食盒的举动,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柔柔的指尖又开始发凉。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低着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巫医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刀疤管事撇了撇嘴,似乎很不耐烦,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含糊道:
“谁知道呢?
让你去你就去,别耽误了巫医大人的事,仔细你的皮!”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药草园深处—巫医住所,走去。
脚步迈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柔柔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这管事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他见了她,不是骂骂咧咧,就是视而不见,今天竟然会特意过来叫她,还用上了“姑娘”这个称呼。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柔柔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兽皮裙。又摸了摸发髻里,藏着的兽骨小瓶—里面装着她提炼的腐骨花毒液,现在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她攥紧了小瓶,脚步沉稳地跟了上去。
不管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须闯一闯。
巫医的住所,在药草园最深处。
是一座用巨石搭建的屋子。周围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柔柔走到门口,刚想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屋里,狼族老巫医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锁。
而在他的身边,竟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黑发如瀑,金瞳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墨漓!
柔柔的心脏骤然缩紧,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巫医找她,为什么墨漓会在这里?
难道说,这又是一场新的试探?
柔柔在心里打鼓…
石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朝着她,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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