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了些凉意,吹得药草园里的枯叶簌簌作响。
柔柔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刚采挖的“凝血草”装进陶罐,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娇弱的呼唤声:
“柔柔?”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的草叶险些滑落。
这个声音,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沉。
柔柔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兔皮裙的少女,正站在药草园的栅栏外,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是白蕊。
她的发小,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白蕊在族长面前进谗言,说她心向人族、不愿和亲,被送来狼族当贡品的,就不会是她。
白蕊见她回头,立刻挤出一抹委屈又欣喜的笑容,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柔柔,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好想你!”
她的指尖带着刻意的温热,语气里的亲昵却透着一股子虚假的黏腻。
柔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兔族的进贡队伍来的呀!”
白蕊瘪了瘪嘴,眼眶更红了,
“我听说你在狼族受了好多苦,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特意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甜浆果酿的蜜水。”
她说着,就将食盒递到柔柔面前,眉眼弯弯的,看起来真诚极了:
“你快尝尝,还是咱们兔族的味道。”
食盒刚一打开,一股甜腻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蜜水的清甜,闻起来格外诱人。
可柔柔的鼻尖却微微一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香气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是狂躁花粉!
这种花粉产自兔族边境的一种毒花,闻起来毫无异样,可一旦吸入过量,
就会让人变得狂躁易怒,失去理智,若是长期接触,更是会损伤心智,变成疯癫的怪物!
白蕊竟然在茶点里加了狂躁花粉!
柔柔的心里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白蕊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初进谗言,是为了抢走她的婚约;
如今特意来看她,哪里是念及旧情,分明是想让她在狼族彻底死无全尸。
若是她因为吸入花粉而发狂,惊扰了狼族的兽人,尤其是战焱,她的下场,只会比死更难看!
白蕊见她迟迟不动手,眼底闪过一丝急色,却依旧笑得纯良无害:
“柔柔,你怎么不吃呀?
是不是还在怪我?
当初……当初我也是被逼的,族长他……”
“好疼…”
柔柔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话音刚落,就像是真的被食盒边缘烫到一般,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一声
食盒被她打翻在地。
桂花糕摔得四分五裂,蜜水也洒了一地,浸透了泥土,那股甜腻的香气里,腥甜的味道愈发明显了。
“哎呀!”
白蕊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脸上满是心疼,
“我的桂花糕!
柔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柔柔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冷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被草叶划了手,有点疼,没拿稳。”
她说着,还伸出手给白蕊看。
指尖上果然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刚才挖凝血草时不小心被草根划破的。
白蕊的目光落在那道血痕上,眼神闪烁了一下,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没事没事,不怪你。”
可她的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柔柔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刚才为了伪装得更像,凑得离食盒极近,已经吸入了微量的花粉。
此刻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正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不能慌。
柔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狂躁花粉的毒性发作需要时间,只要她尽快找到解药,就能化解。
白蕊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她几句,见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白蕊的背影消失在药草园的尽头,柔柔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了蜜水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冷得像冰。
旧友来访,哪里是什么叙旧,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局。
她捂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转身看向药草园深处。
那里,长着一片能解狂躁花粉之毒的“清心草”。
在心里默念,一定不能有事,不想死…
? ?身体不适明天补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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