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门“吱呀”敞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墨漓(蛇族使者)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扑面而来,呛得柔柔喉咙发痒。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死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兽骨瓶,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巫医怎么会和墨漓凑在一起?
这两个一个是狼族的掌权医者,一个是蛇族的野心祭司,分明是水火不容的对头,此刻竟同处一室,气氛还诡异得平静。
老巫医抬眼扫了她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
“站着干什么?
过来。”
柔柔硬着头皮往前走,脚步发飘,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她不敢抬头看墨漓,只能垂着眼帘,盯着自己沾着泥土的鞋尖,心里的不安像野草疯长。
这绝对是个圈套?是冲她来的!
刚走到石桌旁,一道阴柔的声音就缠了过来,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不是昨夜用驱蛇粉赶跑我小蛇的姑娘吗?
真是巧啊。”
柔柔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墨漓早就认出她了!
昨夜的蛇影试探,今日的刻意等候,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她攥紧了衣角,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祭司大人说笑了,
小女……小女不懂您在说什么。”
“不懂?”
墨漓低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金瞳里的光锐利得像刀子,
“那姑娘枕头下的驱蛇粉,是用来防谁的?
总不会是防狼族的兽人吧?”
这话一出,老巫医的眉头瞬间皱紧,浑浊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柔柔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眼眶微微泛红,
带着哭腔辩解:“小女只是……只是怕蛇,药草园湿气重,蛇虫多,备点驱蛇粉,只是为了自保……”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两人的神色,心里的警铃震天响。
就在这时,老巫医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墨漓祭司,老夫请你来,是为了狼蛇两族的草药交易,不是让你为难一个小杂役的。”
墨漓挑了挑眉,金瞳里的玩味更浓了,却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绕着石桌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慢悠悠地开口:
“巫医大人说笑了,我只是瞧着这姑娘有趣,忍不住调侃两句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柔柔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觊觎:
“毕竟,能从我的蛇影下全身而退的,整个狼族王庭,也就这一个了。”
柔柔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心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墨漓这是明晃晃地盯上她了,当着老巫医的面说这些话,根本就是故意的。
既试探了老巫医的态度,又给她敲响了警钟。
老巫医冷哼一声,没接话,只是翻开了桌上的古籍,指着上面的一株草药图谱:
“说正事吧,这血凝草,蛇族愿不愿意用三倍的青鳞草来换?”
墨漓的注意力被古籍吸引,暂时放过了柔柔。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交锋的火药味。
柔柔缩在石凳上,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自己像是夹在两头凶兽中间的兔子,稍有不慎,就会被撕得粉碎。
她偷偷抬眼,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可这光亮,却暖不了她的心。
狼族的战焱对她心存疑虑,蛇族的墨漓对她虎视眈眈,还有背后捅刀的白蕊,虎视眈眈的王庭众人……
她的处境,比之前还要凶险百倍。
就在两人谈得僵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巫医大人!
狼王殿下他……他练剑时不慎被剑气所伤,伤口血流不止,请您立刻过去!”
老巫医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胡闹!”
他急匆匆地往外走,路过柔柔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
“你也跟着来!
血凝草你最熟,或许能用上!”
柔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侍卫推搡着跟了上去。
路过墨漓身边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浓重的探究和算计。
她不敢回头,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战焱受伤了?
这对她来说,是祸,还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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