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石屋里的寒气像是无孔不入的小蛇,顺着衣料的缝隙钻进骨头缝里。
柔柔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
白日里送来的那块硬邦邦的兽肉干,她只啃了一小口,粗糙的纤维刮得嗓子生疼,剩下的大半,都被她藏在了石床底下。
她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借着木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打量着这间狭小的石屋。
墙壁上的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腥气,角落里堆着的干草早就霉烂了,碰一下就簌簌掉渣。
这样的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
柔柔咬了咬下唇,摸了摸脖子上冰冷的狼纹项圈,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坐以待毙,想要活下去,就得主动找机会。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月光洒在空地上,给那些枯黄的杂草镀上了一层银霜。
柔柔深吸一口气,闪身溜了出去。
她没有走远,只在石屋附近徘徊。白天被侍卫押着过来时,
她就注意到,石屋背后靠着一面崖壁,崖壁上似乎长着不少奇奇怪怪的植物。
借着月光,柔柔小心翼翼地走到崖壁下。
崖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缝隙,潮湿的石壁上,
果然攀附着不少植物。
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簇泛着淡淡荧光的苔藓吸引住了。
那苔藓通体雪白,叶片纤细如丝,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坠落在石壁上的点点星辰。
“夜光藓?”
柔柔的眼睛亮了。
她在地球上见过类似的苔藓,不过眼前的这株,荧光比地球上的要浓郁得多。
记忆里的资料浮现出来。
夜光藓性温,有轻微的疗伤止血功效,还能安神助眠。
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宝贝。
她不敢用力,生怕把苔藓捏碎,只能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夜光藓从石壁上刮下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用兽皮撕成的小袋子里。
就在她采集到第二簇夜光藓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片冰凉滑腻的花瓣。
柔柔心里一惊,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崖壁最阴暗的那条缝隙里,长着一株极其诡异的花。
那花通体乌黑,花瓣边缘呈锯齿状,像是野兽的獠牙,花蕊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腐骨花!”
柔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她曾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这种花的记载
腐骨花,剧毒无比,汁液沾到皮肤,会让皮肉溃烂,直至腐蚀骨骼,故名腐骨。
这东西,是剧毒,也是绝佳的防身武器。
柔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挑开腐骨花周围的泥土,将整株花连根挖了出来。
她不敢用手碰,只能用石头将花托着,放进另一个兽皮小袋里,又仔细地用干草将袋子裹得严严实实,确保汁液不会渗漏出来。
药与毒,从来都是相生相克的。
有了夜光藓和腐骨花,他就有了在王庭活下去的一点点底气。
柔柔将两个小袋子贴身藏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准备转身回石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连忙闪身躲到崖壁的阴影里。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着石屋的方向走来,看那身形和衣着,正是白日里那个趾高气扬的侍女蔷薇。
蔷薇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
“真是晦气,大半夜的还要给那个废物送水……”
柔柔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蔷薇走到石屋门口,将木桶放在地上,又狠狠踹了石屋的门一脚,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等蔷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柔柔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走到石屋门口,看着那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是清澈的水。
柔柔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主殿。
战焱应该还在那里吧。
那个高高在上的狼王,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眼中的“废物”宠物,此刻正在他的王庭里,悄悄收集着能救命,也能致命的武器。
柔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提起木桶,转身走进了石屋。
夜色,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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