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从自己的船上跳了下来，一脸愧疚地小跑到林凡面前。
“凡哥，对不住您，我我们真是没用，忙活了一天，连个鱼苗子都没给您捞上来。”
他垂着头，一副很是自责的模样。
另外三个渔民也跟了过来，同样是满脸的沮丧。
孙大壮叹了口气，继续道：“凡哥，您看，赵四方那帮人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对着干，咱们的好渔场都被他们给占了。
依我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咱们总不能天天这么干耗着，捞不上东西不说，还天天得让您破费给我们发工钱。
我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要不，要不您就把今天的工钱给我们结了，咱们这个队，就先散了吧？”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处处为林凡着想的样子。
另外那三个本就老实巴交的渔民一听，立刻被他这番话给打动了。
他们也觉得这样白拿钱心里有愧。
连续两天都空手而归，士气早就磨没了，再耗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
“凡哥，孙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占您便宜了。”
“这活儿，看来是干不成了，咱们还是散了吧。”
三个人纷纷附和，都动了放弃的心思。
林凡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老丈人他们不是还没回来吗？说不定，他们一天就能给咱们带回来一万斤马鲛鱼呢。”
这话一出口，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一万斤？一天？
开什么玩笑！
那三个渔民面面相觑，都觉得林凡这是在硬撑着面子安慰他们。
孙大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这个林凡肯定是受了刺激，开始异想天开了。
“凡哥，您别跟我们开玩笑了。”
孙大壮继续劝道：“江叔他们那边，情况肯定跟咱们一样，甚至可能更糟。
赵四方今天派出去的人手，比昨天还多，几乎把所有能去的渔场都给封死了。
江叔他们经验再老道，没有下网的地方，也是白搭。”
“所以说啊，凡哥，咱们还是现实一点，这事儿，强求不来的。
您就把队散了，也省得再往里搭钱了，我们是真的不想再让您破费了。”
他这番话，说得另外三个人更是连连点头。
林凡看着孙大壮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心里一阵冷笑。
另外那三个人，虽然没什么主见，容易被煽动，但心是好的。
而这个孙大壮，表面上忠厚老实，实际上，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这种人要可恨得多！
不过，林凡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他。
他摆了摆手，打断孙大壮的话。
“行了，这事儿先不提了。”
他招呼着众人：“都饿了吧？走，先回家！今天肉依旧管够！”
就在几个人准备离开码头的时候，一阵马力更强劲的引擎轰鸣声从海面上传来。
赵四方的船队回来了。
几艘大船耀武扬威地驶入港口，船上的人一个个都洋洋得意。
赵四方第一个从船上跳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林凡一行人，以及他们那几艘空空如也的渔船。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小混混。
“这么巧？”
赵四方走到林凡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故意大声嚷嚷着。
“怎么？今天又当空军司令了？哎呀呀，真是可惜了，白瞎了你那艘好船啊。”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林凡身后那几个垂头丧气的渔民。
“还有你们几个，我早就说了，跟着这个烂赌鬼没前途，你们偏不信。
现在怎么样？连续两天了，连鱼腥味都没闻着吧？后悔了吧？”
“不像我们，运气就是好，今天又是满载而归！不多不多，也就四千来斤马鲛鱼，啊哈哈哈哈哈！”
赵四方脸都要笑烂了！
好不容易来个扬眉吐气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四千斤！听到了没有？这就是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花钱请人吃肉喝酒，结果呢？连渔网都是干着回来的！”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对着林凡这边指指点点。
“凡哥，我们……”
一个渔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羞愧地闭上了嘴。
林凡却像是没听到赵四方的嘲讽一般，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烟，不急不缓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赵四方，别急着笑。”
林凡吐出一口烟圈：“说不定，我老丈人他们能给咱们带回来一万斤呢。”
“一万斤？哈哈哈哈哈！”
赵四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凡，我看你不是赌钱把脑子赌坏了，你是做白日梦把脑子做傻了吧！”
“就凭那几个老东西？他们能捞上一百斤，我都算他们祖坟冒青烟了！一万斤？你怎么不说你能上天呢？”
码头上围观的其他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林凡这就是在死鸭子嘴硬，说胡话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海面上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码头上的喧闹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四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渔船的轮廓。
赵四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眯着眼看过去，嘴里还在不屑地嘟囔着：“看，那几个老不死的也回来了，正好，让大伙儿都看看他们是怎么空手而归的，看你林凡的脸往哪儿搁！”
随着那四艘船越来越近，码头上人的表情有些不对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几个眼尖的老渔民。
“你们看那几艘船的吃水线！”
“怎么会那么低？船舷都快挨着水面了！”
“这、这是装了多少东西？船都要被压沉了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四方也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使劲往前凑了凑。
终于，那四艘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港口。
当船身侧过来，让码头上的人看清了甲板上的景象时，整个码头，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