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山路的方向，“你告诉警察，从这里到县城，开车要三个小时。而且，我不确定，他们的车，能不能开得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吓住的剧组车辆。
“我也不确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让山上的石头，掉下来几块，把这唯一的路，再堵上那么十天半个月。”
柳菲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穷山沟里。
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
他，就是王法！
绝望，屈辱，愤怒……种种情绪，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一败涂地，让她颜面尽失的男人。
她恨他！
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在那滔天的恨意之下，却有一股更加诡异，更加疯狂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所产生的，病态的悸动。
她忽然笑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会歇斯底里的时候。
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妖异，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疯狂。
“好。”
她看着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这一个“好”字，从柳菲菲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和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村民们懵了，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没想到这个城里来的、嚣张跋扈的女明星，竟然就这么……服软了？
剧组的人也懵了，他们看着自家那个向来视尊严如生命的女王，此刻竟然对着一个山里村夫低头，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就连赵铁柱，都对她这干脆利落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继续撒泼，会歇斯底里，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反抗。
他连后续的一百种炮制她的方法都想好了。
可她，竟然答应了。
这反而让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过，赵铁柱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是那副冷硬如铁的模样。既然鱼儿自己上了钩，那他就不客气地收网了。
“很好。”赵铁柱点了点头，那姿态，像是在夸奖一个勉强听话的宠物。
他环视了一圈，对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剧组车辆，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其他人，滚。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工。谁迟到一分钟，整个剧组的设备，就给我扔一件到山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些剧组工作人员如蒙大赦，一秒钟都不敢多待，发动汽车，手忙脚乱地调转车头，仓皇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一时间，马达轰鸣，尘土飞扬，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很快，村口就只剩下了赵铁柱和村民们，以及柳菲菲和她那辆孤零零的保姆车，还有那个瘫在地上，魂都快吓飞了的红姐。
赵铁柱的视线，落在了红姐身上。
“你，过来。”
红姐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赵……赵总指挥……”
“我们村，一共三百二十七口人。”赵铁柱根本不理会她的称呼，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今天，因为你们，大家地里的活儿都耽误了，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分都不能少。钱到位之前，这辆车，还有车里的人，哪儿也别想去。”
“二……二十万？！”红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怎么不去抢！”
赵铁柱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辆车头凹陷，还在冒着青烟的重型卡车。
那个动作，无声，却充满了最极致的威胁。
红姐瞬间闭嘴了。
抢？跟眼前这个能把十几吨卡车当玩具一样掀翻的怪物比起来，抢银行都显得太温柔了。
“我……我给！我马上给！”红姐从包里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锁。
赵铁柱不再理她，他知道这个女人会乖乖照办。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柳菲菲的身上。
这个女人，从答应他的条件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更像是在看一个……让她感到无比新奇和刺激的猎物。
这种感觉让赵铁柱很不舒服。
他喜欢掌控一切，但他不喜欢这种无法预测的疯狂。
“还有你。”赵铁柱走到她面前，“既然答应了，就要有做到的觉悟。”
他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住在村委会那个招待所里了。那里是给客人的，你现在，不是客。”
柳菲菲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要体验生活，我就让你体验个够。”
赵铁柱的视线，越过村里那些崭新的砖瓦房，落在了村子最边缘，一栋孤零零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上。
那房子，是村里最老旧的建筑了，墙体斑驳，屋顶上甚至还长着几丛杂草，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是他家以前的老宅，在他参军之后，就一直空着。
“看到那栋房子了吗？”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酷，“从现在开始，到你们拍完戏离开为止，你就住在那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村民们都惊呆了。
“铁柱！那……那房子不能住人啊！”
“是啊，都快塌了，下雨还漏水！”
赵大海也急了，连忙跑过来拉住他：“铁柱，你别胡来！这要是出了事，咱们村可担待不起！”
让一个身价上亿的大明星，住在一个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玩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柳菲菲，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然再一次，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的妖异，那么的疯狂。
“好。”
她又说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