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加密广播在基地里回荡了三遍,然后信号就消失了。
林琳拼了命追踪,但频段是跳跃式的,源头加密等级高得离谱,最后只锁定到一个大致范围——公海,没有具体坐标。
“又是公海。”林琳盯着屏幕,咬牙切齿,“这帮人怎么老喜欢往海上跑?”
陆尘没说话。
他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段广播的文字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系统过载,基因崩溃”。
八个字,像八根冰锥,扎进他脑子里。
他想起自己使用时间缓滞后的虚脱,想起晋升时那种全身细胞都在沸腾的灼热感。如果清道夫当年用的还是测试版系统,缺陷更多,风险更大……
“大佬?”林琳小声叫他。
陆尘回过神。
他关掉广播记录,转身看向其他人。
苏予初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张伟在快速记录着什么,手有点抖。陈默靠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轻轻敲击大腿——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先不管这个。”陆尘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广播是谁发的,什么目的,以后再查。”
他走到工作区中央,调出江城地图。
“赵天豪倒了,但他的残党还没清干净。地下钱庄、走私线、那些还没落网的中层头目——这些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陈默抬起头:“你想现在动手?”
“嗯。”陆尘说,“趁他们还没缓过劲,一锅端了。”
苏予初皱眉:“专案组那边……”
“周正明给我递过话。”陆尘打断她,“他说官方层面的抓捕需要流程,有些‘边角料’,如果我们有能力处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伟推了推眼镜:“这算默许的灰色行动。”
“对。”陆尘点头,“所以动作要快,要干净,不留尾巴。”
行动计划很简单:陈默带一队人,去扫赵天豪名下的几个地下钱庄。林琳负责提供实时情报和干扰通讯。陆尘和苏予初去追那条走私线——根据之前的情报,赵天豪倒了之后,这条线还没完全断,有几个小头目在试图转移货物。
分头行动。
陆尘和苏予初的目标是个码头仓库,在江城东区的老港。夜里十一点,仓库里还亮着灯,门口停着两辆厢式货车,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装卸箱子。
陆尘和苏予初躲在对面货堆的阴影里,用夜视仪观察。
“六个人。”苏予初低声说,“门口两个,仓库里四个。货车上至少还有一个司机。”
陆尘点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晋升带来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你在这儿等着。”他对苏予初说。
“我跟你一起。”
“不用。”陆尘摇头,“这事我一个人就行。”
苏予初看着他,没再坚持。
陆尘从阴影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门口那两个人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个上前拦住:“干什么的?这儿是私人仓库,闲人免进。”
陆尘没说话,抬手一拳砸在那人下巴上。
“砰!”
干脆利落。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
另一个人愣了一下,刚要喊,陆尘已经跨步上前,抓住他衣领,往旁边货箱上一撞。
“咚!”
第二个也倒了。
陆尘推开仓库大门。
里面四个人正围着桌子点货,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陆尘一个人走进来,都愣住了。
“你谁啊?”一个光头站起来,语气不善。
陆尘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是普通货物,是军火。手枪、子弹、还有几个手雷。
“赵天豪都进去了,”陆尘开口,“你们还在这儿折腾?”
光头脸色一变:“你是判官的人?”
“我就是判官。”
话音未落,光头已经掏枪。
但陆尘动作更快。
晋升正式判官后的身体素质提升,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他侧身躲过枪口,近身,肘击,夺枪,反手用枪托砸在光头太阳穴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光头倒地。
剩下三个人反应过来,纷纷掏家伙。
但已经晚了。
陆尘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他像头冲进羊群的狼,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拳、肘、膝、脚——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十秒。
仓库里除了陆尘,再没有站着的人。
苏予初从门口进来,看着一地呻吟的人,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又变强了?”她问。
陆尘点点头,没多解释。
他走到桌子前,翻看那些军火。大部分是国产的,但有几把枪的型号很特殊,像是国外黑市流通的货。
“这批货要运去哪儿?”他踢了踢地上的光头。
光头捂着太阳穴,咬牙不说话。
陆尘蹲下,拿起一把手枪,卸下弹匣,把子弹一颗颗倒在光头面前。
“我不喜欢用刑。”陆尘说,声音很平静,“但也不介意。”
光头盯着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喉结滚动。
“……缅北。”他终于开口,“有人接应,走云南边境。”
“接应人是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就负责把货运到指定地点,有人来取,现金交易,不问来历!”
陆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
他站起来,对苏予初说:“通知周正明,这儿有批军火,让他派人来收。”
苏予初点头,拿出手机。
这时,陆尘的通讯耳机里传来陈默的声音:
“我这边搞定了。抓了七个人,账本和现金都封存了。有个人……想跟你说话。”
“谁?”
“钱庄的二把手,姓吴。他说他知道‘罪徒公会’的事。”
陆尘眼神一凝。
“带回来。”
一小时后,基地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就是个隔出来的小房间,有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
陈默押着那个姓吴的进来。
吴是个中年人,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会计。但眼神里的精明和惶恐出卖了他。
陆尘坐在桌子对面,翘着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林琳刚买的,原味。
他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
陈默站在吴的身后,一言不发,但压迫感十足。
吴坐在椅子上,手脚被铐着,额头上全是汗。
“听说你想见我?”陆尘开口,嘴里还在嚼薯片。
吴咽了口唾沫:“是……判官先生,我知道一些事,能换条生路吗?”
“看你说的值不值。”
“值,肯定值!”吴急忙说,“赵天豪……他不光是江城的地头蛇,他还帮‘罪徒公会’洗钱。这些年,经我手的海外资金,少说也有几十亿美金。”
陆尘吃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接着说。”
“那些钱,最后都流向几个固定的离岸账户。我偷偷查过,其中几个账户的最终归属地……在海外。”
“具体哪儿?”
“东南亚,具体国家我不确定,但有一次,赵天豪喝醉了说漏嘴,说他在‘金三角’有个基地,是公会帮他建的,里面……里面不止有钱。”
吴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什么?”陆尘问。
“人。”吴闭上眼睛,“他帮公会……运输‘货物’。不是毒品,是人。年轻的,健康的,最好是……有特殊技能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陆尘吃薯片的咔嚓声。
过了几秒,陆尘放下薯片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陈默,”他说,“带他下去,单独关押。他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交给周正明。”
陈默点头,押着吴出去了。
陆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金三角。
基地。
运输“货物”。
皇甫严的档案里,活动范围就包括东南亚。
所以罪徒公会的老巢……在那边?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包没吃完的薯片。
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扫垃圾也是技术活。”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这次的垃圾,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大,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