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石头落下时，魏洲和单绮玲忽然从刚才的出口钻了出来。
魏洲冲在最前面，脸上全是灰，额角磕破了一块，血混着汗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单绮玲跟在他身后，光着的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板全是血口子，她跌跌撞撞地跑，脸上那种精打细算过的精明早就碎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单绮玲的声音在崩塌声中炸开，尖利又绝望。
她的头发散落，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眼线被汗水和碎石糊成一团，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边根本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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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级众人和对面的易清乾同时蹙眉，目光猛地转向他们。
豺狼从地上撑起来，膝盖还在抖，他顾不上疼，声音拔高了：“你说什么？！”
魏洲冲到悬崖边，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啦往下坠。
“乾爷！易清佑骗我们！”
他的指甲盖里嵌着碎石和血，指着身后那个黑漆漆的通道，“从这里出去后的路——全都已经被封死了！”
单绮玲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岩壁，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疯狂地摇着头。
“假的……假的......”
单绮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原狼立刻往他们身后的出口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眨眼消失在黑漆漆的通道口。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狼的脚步声便从通道里传回来，越来越近，返回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目光越过其他人，落在易清乾和祁力身上：“这里也一样。”
祁力猛地抬头，手指向那片黑暗的虚空：“万兽！你敢耍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
易清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笑得整个穹顶都在震。
“冤枉......我哪有耍你们？”
他的声音从笑声中浮出来，带着餍足的陶醉，“我是答应了白狼，放你们出去——”
“但我可没说......不让你们死。”
祁力危险地眯起眼睛。
那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比杀意更冷、更沉。
豺狼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这点疼跟胸腔里那团火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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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闻言，方才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挣断身上的锁链。
眼睛不再是刚才那副失了魂的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
像刀锋在暗处被一点点磨亮。
“这个地方马上就会塌了——”
易清佑拖长了尾音，声音轻了下去，“真是可惜了——白狼和赤心自愿拿自己的命，给你们创造生路……”
“你们却生生辜负了他们……”
黑暗中，陈寒酥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咔嚓——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易清佑的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深渊中央——
他顺着那些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玻璃裂纹从陈寒酥脚下蔓延开来，像蛛网，像闪电在透明的表面下炸开，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用尽全力往外撞。
无数道裂纹同时向四面八方蹿去，密密麻麻。
陈寒酥从笼子中站起身。
下一秒，玻璃笼在她身周炸开——
千万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黑暗中折射出银色的光，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碎片崩起来，划过她的手臂，划过她的脸颊，划过她的脚踝——
一道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来。
她在碎片中间，衣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飘动，整个人像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的刀，滚烫又锋利。
陈寒酥纵身一跃，从半空中落下。
风从底下吹上来，把她的衣摆卷起来，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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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和祁力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从岩壁底下冲出来——
碎石在脚下哗啦啦响，他们顾不上，向前迈了两步。
易清乾的目光锁在那道背影上，眼底在翻涌，像岩浆在岩层下面流动，滚烫的，灼人。
祁力站在他身侧，银发被风吹散，他没有抬手去拨，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那背影单薄，却如此坚韧。
像一棵在悬崖边屹立了许久的树，风再大也吹不倒，雷再狠也劈不弯。
狼级几人目光燃过欣喜——
豺狼盯着那道站在边缘的身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却咧开了。
野狼嘴角那点血还没干，但他的眼睛亮了，斗志在眼里重新燃起来，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北极狼睫毛上那点湿意被风干了，她看着那道身影，眼睛里有光——
跟了白狼太多年、见惯了她从绝境里爬出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硬的，那种光。
原狼站在所有人身后，嘴角动了动，他在笑。
他们不顾外边的危险纷纷从岩壁底下出来，站在陈寒酥不远处的身后，像一群终于找到了头的狼，围成一道半圆。
陈寒酥抬眸，目光穿过那些还在坠落的碎片，穿过崩塌的穹顶，直直刺向虚空中某个方向：“易清佑——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
碎石在脚下裂开，灰尘扬起，她踩着那些碎片走过去，眼中闪着金色：“没拿走你的命之前——”
“上帝都收不走我。”
话音刚落，几道电弧从穹顶劈落。
蓝白色的光直直朝她头顶砸下来——
陈寒酥轻轻抬手。
所有电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攥住，全部停滞在了半空。
电弧劈落的蓝白光悬在半空，离她的头顶不过咫尺——
却再也落不下去。
电流在指尖嘶嘶作响，蓝白色的光疯狂跳动，映亮她的侧脸，明暗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