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基地,往西边开去。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太清。轻山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叶清清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去嘉峪关,也许能找到答案,也许会遇到更多问题。但他们必须去,为了老人,为了慕容金璨,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路很长,看不到头。车灯切开晨光,照着前面那条灰扑扑的路。轻山开着车,脑子里想着那些问题——老人是谁,谁杀了他,他为什么要写那封信,那个人为什么要放出饕餮。一个接一个,像气泡一样,压都压不住。
开了几个小时,到嘉峪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白花花的,晒得戈壁滩上的石头反光。轻山把车停在一片乱石滩前面,下车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沙子、骆驼刺,和那些被风沙磨了几千年的秃山。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沙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他没有躲。
叶清清也下车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两个人站了很久。
远处有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几步就从远处走到了他们面前。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相柳。轻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叶清清也握紧了匕首。
相柳看着他们,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等你们很久了。”
轻山看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在这?”
相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巴掌大,上面刻满了符文。和轻山那块一模一样,封印的核心。轻山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着相柳。相柳说那老人死之前,把这东西托付给他。轻山愣住了,说是他,老人信任的人,是他。相柳点了点头,说老人说如果有人来找,就把这东西给他。他问谁来找,老人说你认识,他腰间有把短刀,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相柳看着轻山腰间那把短刀,说金璨。
轻山站在那里,看着相柳,看了很久。他问老人还说了什么。相柳把石头递给他,说老人说饕餮不是被放出来的,是被引出来的,有人在四座鬼域周围动了手脚,封印才会慢慢变弱,饕餮才会破封而出。他让找到这个人,杀了他。轻山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重,沉甸甸的,符文硌着掌心的肉。他问是谁,相柳说不知道,老人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轻山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口袋里和那几枚铜钱挨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着相柳,问为什么要帮他。相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帮他,是帮慕容金璨。那个人欠慕容金璨一条命,现在还了。他转过身朝远处走去,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风沙里。
轻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叶清清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沙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他抬起手,把那块石头从口袋里又掏出来,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忽然知道该去找谁了。那个人,就在他们中间。
嘉峪关的风沙很大,打在脸上像针扎。轻山把那块黑色的石头握在手心里,站了很久。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沙子钻进领口,冷飕飕的。他看着相柳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叶清清也上了车,坐在副驾,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她问轻山相信相柳吗。轻山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他没有理由骗我们。他发动了车,调转方向,往锡城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几乎没说话。轻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相柳说的那些话——“饕餮不是被放出来的,是被引出来的。”“有人在四座鬼域周围动了手脚,封印才会慢慢变弱。”“老人让他找到这个人,杀了他。”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做?他和夜叉是什么关系?和聚灵使是什么关系?轻山想不出答案。车开到锡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花慕晴站在台阶上,看着轻山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疲惫的脸。她问找到什么了。轻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递给她。花慕晴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着,问这是什么。轻山说是封印的核心,和之前那块一样,是老人临死前托付给相柳的。
花慕晴的眉头皱了起来,问相柳。轻山点了点头,说他认识老人,老人信任他,把石头给了他,让他转交给我们。花慕晴沉默了很久,看着那块石头,问相柳还说别的了吗。
轻山看着花慕晴,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想说,老人说饕餮是被人引出来的,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但他没有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也许是不想让她担心,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花慕晴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再问,把石头还给他,说去休息吧,明天再说。轻山接过石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走廊。叶清清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叶清清忽然伸手拉住轻山的袖子,轻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叶清清开口,声音很轻,问刚才为什么不说。轻山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查清楚。叶清清松开他的袖子,说你不相信她?轻山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天,轻山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巡逻、训练、吃饭、睡觉。但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件事——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他在观察,观察每一个人。花慕晴、叶清清、老张、新来的那几个队员,每一个人他都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不知道自己能看出什么,但他必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