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国天王脸色微变，琵琶一拨，音波如浪，化作无数透明的刀刃朝孙悟空卷去。
孙悟空身子一缩，像一截被风吹弯的麦秆，轻巧地往后一弹。
音波刀刃从他刚才站的地方削过去，地面被切出十几道细如发丝的深痕。
“哟，还是老一套。”
他笑着，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持国天王面前，一爪拍了过去。
爪风裹着金色的妖气，撕裂空气，直奔琵琶。
持国天王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匆忙举琵琶去挡。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爪拍在琵琶弦上，七根弦同时断了两根，碎弦崩出去，像银针一样射向四周。
持国天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步，脸色刷地白了。
增长天王从侧面杀到，宝剑斩向孙悟空的腰际。
孙悟空头都没回，反手一抓，竟直接用手抓住了剑刃。
那青锋宝剑锋利无匹，可在他掌心里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剑不错。”他咧了咧嘴，“就是拿剑的人太慢了。”
他抓着剑刃往后一扯，增长天王被带得往前扑来。孙悟空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增长天王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一样倒飞出去，砸进百丈外的一座山包里，碎石乱飞，烟尘四起。
广目天王见势不妙，手臂一抖，赤龙脱臂而出，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巨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孙悟空。
多闻天王也动了，混元伞一展，铺天盖地的黑风从伞中涌出，风中夹着刀光剑影，遮天蔽日。
孙悟空站在黑色风暴中心，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大了。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那条赤龙和漫天黑风，像在享受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盛宴。
“来吧，都来吧！让老孙看看，你们这五百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他冲入黑风，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赤龙扑下来的时候，他翻身骑上龙背，双手抓住龙角，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巨响，龙角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根。
赤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龙身疯狂扭动，把他甩了下来。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顺手抄起一根断了的龙角，朝多闻天王掷过去。
龙角裹着金光，像标枪一样破空而出。
多闻天王慌忙将混元伞横在身前，伞面“砰”的一声被龙角穿透，那根角卡在伞骨里，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还给你！”
他猛地一扯，混元伞发出“嘶啦”一声，伞面被撕出一个大口子，伞骨断裂，黑风失控，朝四周乱卷。
多闻天王被这股反噬之力冲得连退十几步，一口金血从嘴角溢出来。
王程靠在山壁上，看得有滋有味。
这猴子打架，确实好看。
路子野，速度快，力量还大得离谱。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五百年后依然猛得让人头皮发麻。
持国天王又拨动断弦的琵琶，音波化作三柄透明的巨剑，朝孙悟空劈去。
孙悟空不躲，双拳齐出，正面砸向那三柄巨剑。
“当”“当”“当”三声巨响，巨剑被他的拳头硬生生砸碎，碎音如玻璃一样炸开。
持国天王的琵琶也随之一声哀鸣，整个琴身从中间裂开，化成两半掉在地上。
四大天王里已有两个彻底没了兵器，一个被砸进山壁里还没爬出来，剩下多闻天王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混元伞破得像个筛子，赤龙缩成了小蛇大小绕在他手臂上直哆嗦。
他们互相搀扶着往后退，脸上的倨傲和威严全没了，只剩下血、灰和惊恐。
“孙悟空——你莫要太猖狂！”
持国天王声嘶力竭，“天庭援军马上就到！你若再敢动手，必死无疑！”
孙悟空“嗤”地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指节掰得噼啪响：“老孙能等。你们呢？还能挨几拳？”
四人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再应声。
他们搀扶着朝天空遁去，连句狠话都没再留，像四条被揍惨了的野狗，夹着尾巴往天庭方向逃。
孙悟空仰头看着那四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叉着腰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翻滚，震得人耳膜发麻。
“四大天王？以后改叫四大天孙吧！跑得倒挺快——”
他喊完还嫌不够，捡了块石头往天上砸，石头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消失在云层里。
“滚回去告诉玉帝那老儿！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老孙这就去找他！”
王程把铁棍从地里拔出来，走了过去。
孙悟空回头看见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三两步蹦过来，一巴掌拍在王程背上：“兄弟！痛快！老孙五百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王程被他拍得往前挪了半步，摇头笑了笑：“你厉害。我要是跟他们打，得费点劲，你一只手就够了。”
孙悟空对他这句话很是受用，挺了挺胸：“那是！老孙当年打他们跟打孙子似的，现在也一样！
不过兄弟你也不差，你刚才砸帖子那三棍子，老孙看着都替你使劲。换个人来，连帖子跟前都走不到。”
他忽然正了正神色，看着王程，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金珠子：“老孙这条命，是你救的。老孙重情重义，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老孙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咱俩结拜吧。”
王程看着他：“结拜？”
“结拜！就照凡人的规矩，撮土为香，对天磕头。”
孙悟空越说越来劲，脸上的兴奋不像装的，“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分你一半。玉帝要动你，先问问老孙的拳头。往后你我兄弟，横行三界，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他一把攥住王程的手腕，力气大得王程差点抽手：“走走走，就现在，别磨蹭。”
两人走到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孙悟空弯腰抓了一把土，堆了个小土堆，又折了三根草枝插在上面当香，动作利索得像是干过一回了。
他率先跪下，冲着土堆拜了拜，仰头看天：“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孙悟空——”
他转头看王程：“你叫王程对吧？”
“王程。”
“今日我孙悟空，与王程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他拜了三拜，又拉王程跪下，“该你了。”
王程被他按着肩膀跪了下去。
他想了想，也拜了三拜：“皇天在上，我王程，今日与孙悟空结为兄弟。他打的人我打，他惹的祸我兜。”
孙悟空等他说完，立刻跳起来，一把把他拉起来。
“哈哈哈哈！好兄弟！好兄弟！”
他拍着王程的肩膀，笑得整座山都在跟着颤，“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二人，联手把这天捅出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