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要什么？”霍华德的声音沙哑，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生意。”
苏奇从老李手里接过一份新的清单，扔到霍华德面前。
“苏氏制药拒绝任何形式的技术转让。我们只卖成品。”
“价格：每支药剂按当日国际金价结算，必须预付全款。我不收美元，那是废纸，我只要黄金。”
霍华德翻看着清单，手在哆嗦。这个价格，足以掏空美联储的地下金库。
“这……这是抢劫！”
“不，这只是药费。”
苏奇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想让我解除‘生物禁令’，重新开放航线，还得交一笔挂号费。”
老李将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文件封面上印着苏氏医大的校徽，标题是黑体加粗的：《生物安全整改承诺书》。
“第一，永久关闭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并无条件接受苏氏医大派出的独立核查组进驻，进行彻底消杀。”
“第二。”
苏奇指着文件附录的一张名单，排在首位的就是威廉·斯特赖克上校。
“把这份名单上的人，连同这三十年来的所有实验数据，打包移交给海牙国际法庭。罪名是反人类罪。”
“不可能！”
霍华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绝不可能！这是对美国主权的践踏！总统绝对不会签字的！”
交出高级军官？让中国人去核查军事基地？
这等于是把美国的裤子扒下来，还要在那张老脸上狠狠扇两巴掌。
“不签？”
苏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根据天幕系统的推演，再过六小时，因为医护人员大面积感染死亡，你们东海岸的医疗体系将彻底瘫痪。到时候，死亡人数将以每小时十万人的速度增加。”
“你可以赌一下，是你们的主权硬，还是民众的命硬。”
就在这时，霍华德放在桌上的保密卫星电话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霍华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颤抖着接通。
并没有避讳。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老人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甚至还夹杂着窗外愤怒民众打砸白宫围栏的噪音。
“签！给他！都给他！！”
“该死的！国民警卫队已经倒戈了！如果拿不到药，今晚我们就得被挂在路灯上！”
嘟——嘟——
电话挂断。
霍华德保持着拿着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所谓的超级大国，所谓的灯塔，随着电话挂断，彻底熄灭了。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旧秩序崩塌的声音。
“盖章。”
苏奇看都没看那个签名一眼，站起身，对老李吩咐道。
老李拿出苏氏医大的钢印，重重地在那份“降书”上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鲜艳得刺眼。
霍华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送客。”苏奇转身走向落地窗。
“苏……苏教授。”霍华德在背后声音嘶哑地问道，
“药……什么时候能发货？”
苏奇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
“通知药厂，开启北美专线。”
苏奇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语气平淡，“但产能要控制一下。别给太快，也别给太慢。”
“保持在一个让他们刚好死不绝，但又必须跪着求我们的节奏。”
宁薇推了推眼镜：“明白。”
霍华德被两名防化兵架了出去。
苏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江城。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那个不可一世的巨人，在这个普通的下午，脊梁骨断了。
断在了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下。
……
三个月。
江城没再下过那样连绵的阴雨。
天河国际机场的扩建工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中国速度”竣工。
t4航站楼像一只巨大的白色鲲鹏，匍匐在跑道尽头。
这里不再是普通的交通枢纽，而被联合国正式挂牌为“全球生物安全特级口岸”。
停机坪上，色彩斑斓的尾翼排成了长龙。
湾流、庞巴迪、甚至波音747改装的私人专机，像是一群温顺的鸽子，挤在划定的停泊区内。
机身上印着花旗银行、洛克菲勒家族、以及欧洲各大皇室的徽章。
但没人能享受VIp通道。
身穿苏氏制药白色制服的检疫人员，手里拿着扫描仪，面无表情地站在关口。
队伍很长。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常年在《时代》周刊封面上出现的老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淡蓝色的“凛冬认证”申请表，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几位中东王子正焦虑地查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却不敢发出半句抱怨。
曾几何时，这群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国家陷入动荡。
现在，他们只想换一张进入江城的通行证。
……
启明星科学城，核心塔楼。
这里是原双螺旋大楼的扩建区，如今已拔地而起，成为一座高达六百米的钢铁巨兽。
苏奇站在顶层的悬空观景台上，脚下的防弹玻璃通透得让人眩晕。
整座城市在他眼底铺开，不再是老旧的街道，而是一座充满了科幻质感的未来之城。
巨大的环形p4实验室集群像是一颗颗镶嵌在地上的珍珠，连接它们的是全封闭的真空管道物流网。数不清的数据流在地下光缆中奔涌，汇聚向中央的算力中心。
“三百吨黄金，没白花。”
宁薇走到苏奇身后，手里托着一台战术平板。
她换掉了那身略显青涩的白大褂，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干练。
“美联储移交的最后一批金砖，上周已经全部熔炼进了科学城超导磁悬浮基座的导轨里。”
宁薇手指滑动屏幕，调出一张财务报表，“高总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地基。但效果很明显，我们的设备稳定性比梅奥诊所高出三个量级。”
苏奇看着脚下那片寸土寸金的新世界。
“黄金只有用对了地方，才叫硬通货。”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温热的葡萄糖水，“否则就是一堆黄色的金属废料。”
“一号报告厅那边准备好了吗？”
“开始了。”宁薇看了一眼时间，
“那帮诺奖得主，已经等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