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江城天河机场的跑道，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一架仅保留尾翼编号“USA-01”的无涂装波音757，在两架歼-20的“伴飞”监视下，狼狈地降落在远机位。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更没有外交礼遇的仪仗队。
只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防化兵，手里拿着高压喷枪，对着刚刚打开的机舱门喷洒消毒雾剂。
美国国务卿霍华德穿着臃肿的黄色防护服，手里提着氧气箱，像个笨拙的宇航员一样挪下舷梯。
他的呼吸面罩上全是水汽，透过模糊的视窗，他看到一辆涂成黑色的全封闭转运车停在积水中。
车身上印着四个白色大字：【苏氏医疗】。
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高风险生物源转运专车】。
“这是外交侮辱！”随行的武官在频道里低吼，
“那是运送传染病尸体的车！”
“闭嘴。”霍华德的声音沉闷且疲惫，
“如果你不想死在肺部溶解的痛苦里，就老老实实坐上去。”
远处，机场巨大的户外广告屏正在滚动播放苏奇的《全球生物安全公约》草案。
那个鲜红的双螺旋校徽，在灰暗的天色下，像是一只俯瞰众生的眼睛。
霍华德低下头，钻进了那辆如同囚车般的黑匣子。
……
双螺旋大楼，顶层核心会议室。
苏奇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块无菌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刀锋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寒芒。
老李站在旁边，将一叠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按照分类整齐码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准备手术器械。
桌上没有茶水，甚至连椅子都撤掉了大半，只给对面留了一张硬板凳。
“苏校，人到了。”宁薇按着耳麦，声音清冷，
“安检完毕，扣留了七部加密卫星电话和三块带有录音功能的机械表。”
“让他进来。”
苏奇没有抬头，将擦好的手术刀轻轻放进金属托盘。
当啷一声脆响。
“按照传染病一级接触流程办。”苏奇淡淡说道，
“别搞什么握手寒暄。对他来说，这哪里是外交谈判，分明是一次能不能活命的术前谈话。”
厚重的气密门滑开。
一股浓烈的含氯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霍华德摘下防护头盔，露出一张惨白且满是汗水的脸。
他整理了一下被防护服压皱的西装领带，试图找回一点超级大国国务卿的体面。
“苏教授，久仰。”
霍华德挤出一丝僵硬的职业微笑，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美中两国作为世界秩序的基石，理应……”
“坐。”
苏奇打断了他的开场白。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霍华德那张虚伪的脸，然后指了指那张唯一的硬板凳。
“霍华德先生，我的时间很贵。如果你是来讲废话的，出门左转是电梯。”
霍华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吸了口气，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好吧，我们直入主题。”
霍华德恢复了傲慢的语调，
“美国政府愿意展现最大的诚意。我们准备解除对华芯片领域的所有制裁，并批准两家光刻机巨头向中国供货。”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苏氏制药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共享‘凛冬2.0’的全套技术专利。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苏教授。”
苏奇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身后的巨幅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北美大陆的实时热力图。整张地图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尤其是东海岸和加州，红得发黑。
那代表着重症感染率已经突破了临界值。
“芯片？”
苏奇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陈景伦院士的‘昆仑’生产线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你们那个所谓的制裁，现在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至于双赢……”
苏奇指了指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死亡曲线。
“霍华德先生，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现在的美国，就是个躺在急诊室担架上的病人，哪还有资格坐在谈判桌对面当棋手。”
“病人没有资格跟医生谈条件。”
霍华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苏奇！注意你的言辞！”
霍华德拍案而起，几十年的外交修养在这一刻崩塌，
“美国依然拥有全球最强大的工业动员能力！如果中方拒绝分享，总统将立刻签署《国防生产法》！”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会强行征用辉瑞的所有产能进行仿制。还有，太平洋舰队的三个航母战斗群已经在关岛集结。为了生存，我们不排除使用任何手段来获取配方！”
这是图穷匕见。
既然买不到，那就抢。
苏奇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画面切换。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左上角标着【波士顿·辉瑞p4实验室·绝密】。
画面中，几名穿着顶级防护服的科学家正围着几只恒河猴。
他们将一支淡蓝色的药剂——那是他们连夜逆向破解并仿制的“凛冬”——注射进猴子体内。
三秒。
仅仅三秒。
原本只是发烧的猴子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身上的血管开始爆裂，肌肉像融化的蜡油一样从骨架上剥离。不到一分钟，笼子里只剩下一滩冒着泡的血水和森森白骨。
霍华德看着这一幕，骇然失色，双腿一软，跌回了椅子上。
“基因锁。”
苏奇平静地解释，就像在讲解一个基础病理，
“x-RV病毒被人为植入了一套自毁程序。我的药里，含有一种特殊的深海酶，那是唯一的钥匙。”
“如果你们强行仿制，只要分子式错一个键，这把钥匙就会变成引爆器。”
苏奇身体前倾，目光凛冽。
“霍华德，你可以试试。给你们的三亿国民注射这种仿制药，看看是病毒杀人快，还是你们的药杀人快。”
霍华德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航母？工业动员？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全是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