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基金经理愤怒地将手里的听筒砸在显示器上,屏幕炸出一团火花。
“该死的‘天幕’系统!”他绝望地抓着头发,
“那个疯子医生把结算通道锁死了!我们的钱……我们的钱都被困在笼子里了!”
资本是最敏感的动物。
当它们发现美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毒气室,而唯一的出口被苏奇焊死时,恐慌比病毒蔓延得更快。
与此同时,肯尼迪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挤满了私人飞机。
海湾流、庞巴迪、甚至波音747改装的私人专机,引擎轰鸣,却无法滑出跑道。
航站楼的VIp候机室里,挤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国会议员、财阀巨头和好莱坞明星。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黑卡,对着地勤人员怒吼。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让我起飞!”
“我要去新西兰!去瑞士!随便哪里,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地勤人员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弹窗,无奈地摊开手。
“抱歉,先生们。”
“全球塔台都拒绝了来自美国的降落请求。”
地勤指了指屏幕上方那个鲜红的苏氏校徽标志。
“根据最新的《苏氏生物通行证》协议,任何来自红色风险区的人员,都被系统自动标记为‘高危生物源’。”
“简单来说。”地勤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苏医生解除禁令之前,各位哪儿也去不了。”
一名平日里鼓吹“美国优先”的参议员,听到这句话,腿一软,瘫坐在昂贵的地毯上。
被全世界抛弃。
这种滋味,他们曾经让无数个国家尝过。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
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县。
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外。
并没有预想中的军队镇压,因为军队自己也乱了。
数万名愤怒的美国民众,推倒了基地外围的铁丝网。
他们没有武器,手里举着的是苏奇刚刚公布的那份《人口削减白皮书》的打印件,还有自家死于“流感”的亲人照片。
“凶手!”
“我们要解药!交出斯特赖克!”
燃烧瓶划过天空,砸在基地的哨塔上,火光冲天。
一名国民警卫队的年轻士兵,端着步枪的手在发抖。
他对面,是一个举着孩子照片的母亲。那个孩子,和他的妹妹一般大。
“开枪啊!”耳机里传来上级的怒吼,
“保卫基地!”
士兵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座阴森的实验室大楼,那是他曾经以为在保卫国家、实则在制造屠杀的地方。
咔嚓。
他关上了步枪的保险。
“去他妈的保卫。”
士兵摘下头盔,扔在地上。
防线溃散。
愤怒的人潮涌入了这座隐藏了无数罪恶的堡垒。
……
纽约,联合国总部。
紧急特别会议大厅内,空气冷得像是要把人冻结。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坐在圆桌的一侧,身后是同样神情肃穆的苏氏医学大学特派员。
没有冗长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
代表站起身,将那份厚厚的、甚至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全球生物安全公约》草案,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
代表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
“第一,立即组建由非北约国家主导的独立调查团,无死角核查美国境内所有p3及以上等级生物实验室。”
“第二,将斯特赖克上校及相关责任人,移交国际法庭。”
“第三,如果不接受。”
代表看了一眼对面脸色铁青的美国大使。
“那么,中国将单方面启动‘生物防火墙’,对美国实施永久性物理隔绝。”
美国大使猛地站起来,习惯性地想要拍桌子反对。
“这是霸凌!是干涉内政!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行使一票否决权……”
他的声音很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凄凉。
并没有人附和。
他转过头,看向英国代表。
英国代表正低头擦拭着眼镜,仿佛眼镜上有擦不完的灰。
他看向法国代表。
法国代表正专注于研究手中的矿泉水瓶成分表。
他又看向日本、韩国……
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在这个由于病毒肆虐而人人自危的时刻,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发烂发臭的霸权,去得罪手里握着唯一救命稻草的苏奇。
那只高举着想要行使“否决权”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
江城,夜色渐深。
双螺旋大楼外,路灯亮起,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江水中,一片安宁祥和。
总控室内。
宁薇手指轻敲,将最新的全球航线图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原本密密麻麻、连接着北美大陆与世界的金色航线,此刻全部消失了。
整个北美板块,在数据地图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空洞。
那是一座孤岛。
一座由恐惧、瘟疫和背叛铸成的孤岛。
“这就是最高等级的封锁。”
老李看着那张图,忍不住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比任何核威慑、比任何航母编队都要管用。苏校,你把他们关进笼子了。”
苏奇转过身,背对着那张已经变色的世界地图。
他解开白大褂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哪到哪。”
苏奇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江城街道,看着那些依然在正常生活、不用担心头顶落下的不是雨而是病毒的同胞。
他的眼神中,那股冰冷的寒意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在陷阱边等待猎物力竭时的耐心。
“第一阶段,围猎完成。”
苏奇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擦去上面的尘埃。
“现在,笼子关上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困兽之斗,能有多精彩了。”
他转身,看向宁薇。
“通知药厂,明天开始,凛冬2.0的海外售价上调20%。”
苏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毕竟,现在的安保成本,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