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信贷银行、开曼群岛离岸信托、维京群岛空壳公司。
一张张电子汇款单据如雪片般飞过。每一张单据上都有清晰的数字签名和时间戳。
资金流出方:美国国防部特别预算委员会、dARpA(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资金流入方:辉瑞制药战略研发部、莫德纳首席科学家私人账户、以及几个在德特里克堡任职的生物学教授。
备注栏里,那一行行小字触目惊心:
【台北地区活体数据采集费】
【江城地区气溶胶扩散测试奖金】
【舆论引导专享津贴】
苏奇将一份名单放大。
名单上,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在电视上大谈“科学防疫”、呼吁封锁东方的顶级流行病学专家,名字赫然在列。
威廉·斯特赖克上校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而在他名字旁边,还有几个西方政要的私人印章。
这不仅是屠杀,还是一笔生意。
一笔沾满血的生意。
cNN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签名——那是他上周刚采访过的一位受人尊敬的医学泰斗,那一刻,他感觉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沙子。
“数据会撒谎,但钱不会。”
苏奇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你们说文件可以伪造,说签名可以模仿。那么,看看这个。”
全球的屏幕再次闪烁。
这一次,没有文件,没有图表。
是一段画质粗糙且带有明显噪点的监控视频。时间戳显示为x-RV病毒在江城爆发前的三个月。
地点标注:德特里克堡,核心战略会议室。
镜头有些摇晃,显然是某个角落里的隐蔽探头拍摄的。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群穿着军装和西装的男人正在开怀大笑。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威廉·斯特赖克上校。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模糊了他那张充满戾气的脸。
他指着墙上的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手中的激光笔在江城和台北的位置上画了两个红圈。
“上校,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
旁边一个辉瑞的高管端着酒杯,语气有些犹豫,
“如果致死率太高,一旦失控……”
“失控?”
斯特赖克咬住雪茄,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通过天幕系统的音频放大处理,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与其说这是失控,不如称之为‘修剪花园’。”
斯特赖克站起身,激光笔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跳动,像是一个嗜血的红点瞄准镜。
“在这个地球上,有些杂草长得太快了,抢了属于我们的阳光和养分。我们是园丁,上帝赋予了我们修剪的权利。”
他转过头,对着那个高管吐出一口浓烟,表情狰狞而狂热。
“只要把那群黄皮肤的杂草清理掉,剩下的世界就能呼吸更自由的空气。至于死人?哈,那是统计学的问题。”
“记得把数据做得漂亮点。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的流感,或者该死的蝙蝠汤。上帝会原谅我们的,因为我们在保护文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刻,无论是在东京的街头,还是在柏林的酒吧,或者是非洲的贫民窟。数十亿人类,听到了这来自地狱的低语。
这并非电影里的反派台词。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掌握着强大权力的军人,在策划一场针对数十亿人的种族灭绝时,表现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轻松和优越感。
他把人命比作杂草。
他把屠杀称为修剪。
纽约时代广场上,那个一直捂着孩子耳朵的母亲,慢慢松开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吞云吐雾的恶魔,眼泪夺眶而出。
“魔鬼……”她喃喃自语。
而在她身边,一名黑人青年愤怒地将手中的可乐瓶砸向屏幕。
“去他妈的修剪!”青年咆哮着,
“这是谋杀!是种族灭绝!”
愤怒像是一场瘟疫,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伦敦,
抗议人群冲破了警察的防线,包围了美国大使馆。
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上的辉瑞总部大楼被燃烧瓶击中,火光冲天。
而在华盛顿,白宫外的铁栅栏被愤怒的美国民众推倒。
他们之所以如此,只因发现自己纳税养着的军队,竟然是一群企图拉着全人类陪葬的疯子。
双螺旋大楼,总控室。
苏奇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全球各地监控画面,看着那些燃烧的火焰和愤怒的人群。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台切除腐肉的手术。
“手术结束。”
苏奇轻声说道。
他切断了视频信号。
全球的屏幕在同一时刻黑了下去。
但这黑暗,比任何光亮都更加震耳欲聋。
几秒钟后,推特和脸书的服务器因为流量过载而物理烧毁。
西方世界引以为傲的信用体系,在这一刻,塌了。
老李站在一旁,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从这一秒开始,世界变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挥舞着道德大棒指责别人的灯塔,熄灭了。
而亲手掐灭它的,是一个医生。
苏奇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白大褂,重新穿上。
“通知药厂,加大产能。”
他系上扣子,遮住了里面的黑衬衫。
“等他们闹够了,打够了,自然会来求药的。”
“那时候,定价权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