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主府的勘探队进山了。
带队的是工造司的一个老技师,姓孙,带着五个学徒和十来个护卫。他们装备齐全,有探测法器、钻探设备、还有几箱不知名的仪器。
黄甲寅在工坊听到消息,让李铭去打听详情。李铭回来说,勘探队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东河谷。
“说是要找‘古矿脉’。”李铭道,“但具体找什么矿,没说。”
黄甲寅心里有数。东河谷下面确实有东西,但不是矿脉。
他把消息传回福地。黄平只回了一句:“静观其变。”
勘探队在河谷里扎营,开始工作。第一天,他们用探测法器扫描了整个谷底,标记出几个异常点。第二天,开始钻孔取样。
秦望派人在远处观察,用寻龙尺记录地气变化。勘探队每打一个孔,地下的能量脉冲就会波动一次,像被惊扰的野兽。
第五天,勘探队在谷底西侧打出一个深孔,钻到十五米时,钻头突然卡住了。拉上来一看,上面沾着暗青色的碎屑。
孙技师仔细检查那些碎屑,脸色变了。他让学徒收拾设备,立刻收队回城。
“他们发现了青辉石。”秦望汇报,“但看孙技师的脸色,好像很意外,也很紧张。”
“青辉石是管制物资,他们当然紧张。”黄平说,“但更可能的是,他们发现了青辉石的不正常富集。”
果然,第二天城主府就贴出告示:东河谷区域划为“临时管制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工造司派了小队驻守,还在谷口设了岗哨。
周七传讯过来:“孙技师回去后,直接向城主汇报。现在城主府内部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那里有高品位的青辉石矿脉,应该立刻开采;另一种认为情况不明,应该继续勘探。”
“哪种意见占上风?”
“暂时是继续勘探。”周七说,“但开采派势力不小,如果真确定矿脉价值大,可能会强行推进。”
黄甲寅皱眉:“如果开采,下面的东西……”
“肯定藏不住。”周七说,“所以你们最好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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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开始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秦望加强了东河谷周围的隔绝阵,尽量掩盖能量波动。另一方面,黄甲寅通过周七,接触了城主府里主张“谨慎开采”的官员,暗示那里地质复杂,盲目开采可能引发地质灾害。
官员们也有顾虑。天工城附近本就不是矿区,突然冒出个青辉石矿,确实蹊跷。万一开采过程中出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所以勘探还在继续,但进度放慢了。孙技师又带人去了几次,做了更详细的扫描和取样,但没再钻孔。
黄平觉得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早晚会瞒不住。
他让黄甲寅去打听,城主府有没有懂地脉或封印之术的供奉。如果有,可以“无意中”透露些线索,引导他们往封印方向想。
黄甲寅问了周七。周七想了想:“有。城主府有位姓陈的供奉,是阵法大师,对古封印有些研究。我可以安排你们‘偶遇’。”
“怎么偶遇?”
“陈供奉每月十五会去‘博古斋’淘书。你们可以在那里等他。”
十五那天,黄甲寅和秦望早早到了博古斋。赵掌柜认得他们,招呼进内室喝茶。
辰时末,陈供奉来了。是个清瘦老者,穿着朴素,在书架前慢慢翻找。
黄甲寅等了一会儿,拿着那卷《地脉封镇录》的抄本走过去,装作翻阅。
陈供奉瞥了一眼,眼睛亮了:“小友,这书可否借我一观?”
“老先生请便。”
陈供奉接过书,翻了几页,神色越来越凝重。“地脉封镇……这书你从哪得的?”
“从一位老收藏家那里买的。”黄甲寅说,“我对古阵法感兴趣,就买了。但内容深奥,很多看不懂。”
“当然深奥。”陈供奉指着其中一段,“这里提到的‘五行镇物’,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还有这‘封灵大阵’,没有金丹修为,根本布不了。”
“老先生懂这些?”
“略知一二。”陈供奉说,“你买这书,是对地脉封印感兴趣?”
“算是吧。”黄甲寅装作随意,“我听说东河谷那边地壳活动异常,就在想会不会是古封印松动了。”
陈供奉眼神一凝:“东河谷?你去过?”
“路过而已。”黄甲寅说,“但感觉那地方地气不稳,不像普通山谷。”
陈供奉沉思片刻,合上书:“这书可否割爱?我出双倍价。”
“老先生喜欢,拿去便是。”黄甲寅很大方,“就当交个朋友。”
陈供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多谢了。小友若对阵法有兴趣,以后可以来城主府找我。”
“一定。”
陈供奉拿着书走了。赵掌柜这才过来,低声道:“陈供奉是城主最信任的阵法供奉之一。你们这步棋,下得不错。”
“希望有用。”黄甲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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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主府传出消息:陈供奉建议暂停东河谷的勘探,先做全面的地脉评估。理由是“可能存在古封印,贸然动土恐引发不测”。
开采派反对,但陈供奉地位高,他的话有分量。最后城主拍板:勘探暂停,成立专家组评估。
专家组里有陈供奉,还有几个工造司的技师和外面的学者。评估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缓冲期。
黄平让秦望抓紧时间,在东河谷周围布下更复杂的干扰阵法。阵法不阻止勘探,但会让探测结果变得模糊、矛盾,增加评估难度。
秦望花了十天,布下一个“地气紊乱阵”。阵法启动后,东河谷的地气波动会变得无规律,像是天然的地质不稳定区,而不是人为封印。
果然,专家组第二次去勘探时,数据乱七八糟。有的仪器显示地下有高能量反应,有的显示正常;有的测到规律脉冲,有的测到随机波动。
评估报告迟迟出不来。
开采派急了,说专家组故意拖延。陈供奉据理力争,说地质问题必须谨慎,万一真有封印,触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黄甲寅通过周七,暗中给开采派的对手提供“证据”——一些关于东河谷历史异常的记载,比如“八十年前曾有小规模山崩”、“五十年前有地质队记录到不明震动”。
这些资料半真半假,但足够制造疑虑。
城主权衡再三,最终决定:继续评估,暂不开采。
危机暂时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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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这边,生意照常。
三期项目接近尾声,工造司很满意,已经透露出四期项目的意向——要升级城主府的内卫系统,包括预警、监控、应急响应全套。
预算更高,技术要求也更高。
秦望开始做技术储备,研究更复杂的阵法集成。李铭和赵坤现在能独当一面,带团队负责常规项目,秦望腾出手来搞研发。
珍珑阁的订单稳定,每月都有新需求。白掌柜又介绍了几个高端客户,要定制“养生法器”——能自动调理室内灵气浓度的小型阵盘、能辅助冥想的静心蒲团、还有能检测食物是否有毒的银箸。
这些产品利润极高,但设计复杂。秦望和福地的研发团队忙得团团转,但乐在其中。
地球那边,林薇的“灵蕴”系列销量稳步增长。她又推出了新产品:能改善空气质量的“净灵器”、能调节室内湿度的“润泽仪”、还有能模拟自然光助长的“育植灯”。
这些产品都用了简化版的修仙界阵法,效果远超同类产品,很快打开了高端市场。
她还开始布局海外,在东南亚和欧洲找了几个代理商,试点销售。反馈不错,尤其是净水器和助眠仪,很受欢迎。
两边的生意都在扩张,现金流充裕。黄平让林薇在地球购置了几处不动产,作为储备资产。在修仙界那边,也让黄甲寅在几个主要城市置办了店铺和仓库,建立分销网络。
根基越来越稳。
但黄平知道,东河谷的事还没完。
专家组虽然暂时压住了开采派,但只要下面的东西还在,迟早会被发现。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重新翻开《地脉封镇录》,仔细研究“五行镇物”和“封灵大阵”。
五行镇物不好找,但可以找替代品。封灵大阵他勉强能布,但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
而且,布阵的动静太大,很难瞒过城主府。
除非……借城主府的手来做。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让陈供奉“发现”东河谷有古封印,然后由城主府牵头,组织力量加固封印。福地在暗中提供技术和材料支持,既解决问题,又不暴露自己。
但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万一城主府的人水平不够,加固失败,或者反而触发了封印,后果更严重。
得仔细筹划。
他叫来黄甲寅和秦望,说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这太冒险了。”黄甲寅说,“万一被城主府看出破绽……”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黄平说,“我们先在福地模拟布阵,熟练了再找机会引导陈供奉。而且,不一定要完全按照古法,可以简化,只要效果达到就行。”
“五行镇物呢?”
“用替代品。”黄平说,“金用精铁锭,木用雷击木,水用地乳灵液,火用熔火石,土用青辉石砖。虽然效果差些,但量大可以弥补。”
“那要准备多少?”
“每样至少千斤。”
工程量不小,但福地现在有人力有资源,可以做。
黄平拍板:“开始准备。一个月内,备齐所有材料。同时研究简化版封灵大阵的布设方法。”
“是。”
任务下达,福地全员动员。
精铁锭好办,工坊的库存就有。雷击木要找,周七有门路。地乳灵液福地产出有限,得省着用。熔火石要去火山区域采购,得派专人去。青辉石砖库存还有一些,但不够,得加紧制作。
秦望负责阵法的研究和模拟。他在福地外围选了片空地,按比例缩小布阵,测试效果。
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
只是时间紧迫。
专家组那边,评估报告最多还能拖两个月。
两个月内,必须准备好所有东西,还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引导陈供奉“发现”封印。
难度很大。
但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