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的运输队暂停后,黄甲寅恢复了亲自带货。每次只带一两个储物袋的量,分开走不同的路线,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这天他从天工城回福地,走到半路,忽然感觉有人在跟踪。对方很谨慎,始终保持着百丈距离,气息收敛得很好。
黄甲寅没声张,继续往前走,但在一个岔路口突然转向,钻进了一片密林。跟踪的人果然跟了上来,但进入林子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迟疑。
黄甲寅从树后现身,看着对方:“阁下跟了我一路,有事?”
那人是个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见被发现也不慌张,拱手道:“道友莫怪,在下奉家主之命,想跟福地工坊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家主想订一批特制的‘护身玉佩’,要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量五十枚,价格好说。”
黄甲寅心里警惕。这种保命法器需求特殊,一般只有修仙家族或者要执行危险任务的人才会要。
“我们工坊主要做民用和城防法器,护身玉佩没做过。”
“技术相通。”中年修士说,“我们可以提供部分材料和阵纹参考。只要你们能做,报酬是市价的两倍。”
“我得回去问问。”
“可以。”中年修士递过一块玉牌,“三天后,我在此处等答复。”
黄甲寅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个“赵”字。
回到福地,他把事情一说。秦望检查了玉牌,摇头:“阵纹做不了。抵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需要复杂的防护阵,还要能自动充能。那种级别的玉佩,只有金丹期炼器师才能做。”
“那他们为什么找我们?”
“也许是在试探。”黄平分析,“看看我们的真实水平。或者……有其他目的。”
“那怎么回复?”
“就说做不了,但可以推荐别的工坊。”黄平说,“不要硬接不擅长的活儿,容易暴露底细。”
黄甲寅三天后去回复,中年修士听完,也没强求,只是说:“既然做不了,那就算了。不过我家家主对福地工坊很感兴趣,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一定。”
看似平静,但黄甲寅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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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黑三那边传来消息:劫货的事查清了,是另一伙黑吃黑,跟四海商行有仇。现在那伙人已经跑路,运输线可以恢复了。
但周七提醒:“最近路上不太平,建议你们加点护卫。黑三那边可以安排,但要加钱。”
“加多少?”
“总运费的两成。”
“可以。”
运输恢复,但黄甲寅还是加了小心。每批货都分开运,时间错开,路线随机。
这天他收到白掌柜的传讯,说有急事要见。
赶到珍珑阁,白掌柜脸色不太好。
“有客户退货。”她说,“三个月前卖出去的温灵玉葫芦,说是不灵了。我检查过,里面的阵纹确实失效了。”
“失效?”黄甲寅皱眉,“我们的葫芦做过老化测试,正常使用能用三年。”
“我知道。”白掌柜说,“所以怀疑是人为破坏。但客户坚持说是自然失效,要求全额退款,还要赔偿。”
“哪个客户?”
“城北的刘家,做药材生意的。”白掌柜说,“他们买了五个葫芦,现在全坏了。我派人去查过,刘家最近生意不顺,可能想借此讹一笔。”
“能协商吗?”
“协商过了,他们咬死要赔双倍。”白掌柜摇头,“这事如果闹大,会影响珍珑阁声誉。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派人去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质量问题还是人为。”
“可以。”黄甲寅说,“秦望对阵法熟,让他去。”
第二天,秦望带着工具去了刘家。刘家管事态度冷淡,把五个葫芦扔在桌上:“自己看吧,都是你们的东西。”
秦望一个个检查。阵纹确实失效了,但不是自然老化,更像是被强力的灵气冲击过,导致阵纹节点烧毁。
“刘管事,”秦望问,“这些葫芦平时怎么用的?”
“就正常装水啊。”管事眼神闪烁,“还能怎么用?”
“装什么水?”
“就是普通井水。”
秦望没再问,仔细查看葫芦内壁。在一个葫芦的底部,他发现了一点细微的黑色残留物,像是某种矿渣。
“刘家最近在炼药?”他忽然问。
管事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种残留物,只有高温炼药时才会产生。”秦望说,“你们是不是用葫芦装过药液?或者……靠近过高温药炉?”
管事支支吾吾。秦望心里有数了。
温灵玉虽然能耐受一定温度,但长期靠近高温环境,或者装腐蚀性药液,确实会损伤阵纹。
“这事我们双方都有责任。”秦望说,“葫芦的设计本就不是用来炼药的。我们可以免费维修,但不能全额退款。”
“维修?修好了能用多久?”
“正常使用,两年没问题。”
管事犹豫了一下:“我得请示家主。”
最后刘家接受了维修方案。秦望把五个葫芦带回去,重新刻阵纹,三天后送回。风波平息,但白掌柜很不高兴。
“以后要提醒客户使用禁忌。”她说,“这次是刘家理亏,下次万一是我们疏忽,就麻烦了。”
“明白。”
秦望回去后,在所有产品说明书里都加了“使用注意事项”。虽然繁琐,但能避免后续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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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省里突然下来个检查组,说接到举报,“罗霄灵品”的生产过程存在环境污染。检查组在工厂查了三天,取样检测,最后结论是排放达标,举报不实。
但检查期间工厂停产,损失不小。
林薇打听到,举报的还是那家老牌药厂。对方见商业竞争搞不定,开始用行政手段施压。
“要不要反击?”助理问。
“不急。”林薇说,“先收集证据。等他们下次再出手,一起算账。”
她让法务整理那家药厂的所有违规记录,又让公关部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做系列报道。
但还没等她动手,对方先出事了。
药厂的一批原料被查出重金属超标,产品被勒令下架,老板被约谈。消息一出,股价大跌,客户纷纷终止合作。
林薇很意外:“我们还没动手,谁干的?”
助理打听后说:“听说是省里另一个领导要整顿医药行业,拿他们开刀。我们运气好,赶上了。”
运气?林薇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打电话问黄平,黄平只说:“做好自己的事,少管闲事。”
林薇懂了。师尊那边可能也出了手,只是没明说。
风波过后,“罗霄灵品”的市场地位更稳固了。竞争对手倒了一个,剩下的几家也都安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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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这边,三期项目进展顺利。城墙上的了望塔已经建好三十座,传讯镜和报警装置安装完毕,测试效果很好。
工造司很满意,提前支付了部分进度款。
但吴钧私下找黄甲寅谈话,语气严肃:“最近城主府在查几件事,可能牵扯到你们。”
“什么事?”
“有人举报,说你们工坊的材料来源有问题。”吴钧说,“特别是青辉石,市面上缺货,你们却能稳定供应,怀疑来路不正。”
黄甲寅心里一紧:“我们的青辉石都是从正规矿场采购的,有记录。”
“我知道。”吴钧说,“但举报的人说,你们采购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可能涉及……走私。”
“走私?”
“嗯。青辉石是管制物资,禁止私下交易。如果查实,麻烦不小。”吴钧看着他,“你最好能提供完整的采购凭证,证明清白。”
“没问题。”
黄甲寅回去后,立刻整理所有青辉石的采购记录。幸好周七办事仔细,每次交易都有契书和供货商印章。
他把材料整理成册,第二天送到工造司。吴钧看完,点头:“手续齐全,应该没问题。但最近风头紧,你们低调点。”
“明白。”
从工造司出来,黄甲寅去找周七。周七听完,冷笑:“又是永昌坊搞的鬼。他们自己拿不到低价货源,就举报别人。”
“但青辉石为什么突然成了管制物资?”
“不是突然,是一直都是。”周七说,“只是以前管得松。现在城主府要整顿矿业,抓得严了。”
“那我们以后还能采购吗?”
“可以,但要办许可。”周七说,“我帮你们申请,但需要时间。这期间,青辉石先用库存顶着。”
“库存够用多久?”
“两三个月吧。”
黄甲寅稍微放心。回去让秦望调整生产计划,青辉石用量大的产品先减产,优先做不需要青辉石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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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黄平正在精舍打坐,忽然睁开眼。
他走到灵枢镜前,镜面自动显现东河谷的画面。地下的能量脉冲,强度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五,频率也加快了。
与此同时,福地外围的感应阵传来轻微震动,像是远处发生了小型地震。
秦望被惊醒,赶来查看。
“师尊,东河谷那边……”
“它在加速苏醒。”黄平说,“青辉石砖的效果在减弱。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就会突破临界点。”
“那我们怎么办?”
“先加固。”黄平说,“你明天带人,再去埋五十块青辉石砖。另外,在周围布一圈隔绝阵,尽量延缓。”
“是。”
第二天,秦望带人去了东河谷。新埋了五十块砖,又布了简易的隔绝阵。忙完回来,已经傍晚。
黄甲寅也从天工城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周七说,城主府最近在秘密调查东河谷。好像是因为上次的‘盗墓贼’事件,怀疑那里有古修士遗迹。”
“查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但城主府派了个勘探队,过几天就要进山。”
黄平沉默片刻:“让他们查。我们做自己的事,别靠近。”
“是。”
但黄平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东河谷的地下结构一旦暴露,福地的秘密也可能被牵连。
得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