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初雪总带着股莽撞的劲儿，凌晨五点就把嘉航工作室的玻璃窗糊成了毛玻璃。林风被冻醒时，发现自己趴在编曲台边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带着柑橘香的毯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杨大幂留的。录音棚的暖气开得足，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飘成细纱，他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跳出一串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琴弦上的云”半小时前发的：“林老师，帝都下雪了！您那儿的窗棂上结冰花了吗？像不像《雪落人间》的前奏？”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粉丝群。“蓉城枇杷”已经发了张雪景图，配文“老家的雪比帝都的软，可听您的歌时，总觉得还是帝都的雪更有调调”；“雾都小面”紧跟着晒出张手写谱子，是《如愿》的钢琴简谱，纸边沾着点雪水痕迹：“刚在楼下雪人手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塞的，字丑勿怪”；“沪上汤包”突然刷屏：“家人们！我在魔都的唱片店看到《时光匣》的黄金纪念版了！店员说限量两千套，我抢了三套，有没有要的？”
“醒了？”杨大幂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刚去楼顶拍雪景，冻得指尖发麻。”她把杯子往林风面前推了推，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滚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王胖子说他爸今早去早市，听见小贩都在哼《灯火里的中国》，说咱这歌快成广场舞新宠了。”
林风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爬上来。热可可上的奶油顶沾着点肉桂粉，是他偏爱的口味。“刚看粉丝群，有人把《如愿》的谱子塞雪人手里了。”他笑了笑，“以前总觉得写歌是自己的事，现在才发现，歌一旦发出去，就成了大家的。”
“这才好啊。”杨大幂点开电脑里的邮件，“张导刚发消息，说电影主题曲想用《逆战》的变奏版，给的价格很可观——税后一千二百万。”她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他还说，想请咱去魔都的电影节现场表演，走红毯呢。”
林风的指尖在杯沿画着圈。走红毯这事儿，他以前想都没想过。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在帝都音乐学院的琴房里有个固定座位，不用再跟人抢时段。可现在，他的歌要被搬上更大的舞台了。
“对了，”杨大幂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信封，“昨天粉丝后援会的‘风语者’送来的，说是各地粉丝凑的‘冬日暖心礼’。”信封里装着厚厚一沓明信片，最上面那张是个小学生画的简笔画：三个小人举着吉他，背景是漫天飞雪，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祝林老师杨老师王胖子哥哥冬天快乐”。
“这孩子画的王胖子，肚子比吉他还大。”林风笑着指给她看，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隔着玻璃窗都震得人耳朵疼。
“风子！大幂姐！快下来！出大事了！”
两人跑下楼时，正撞见王胖子抱着个大纸箱，脸涨得通红。“你们看！”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里面滚出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刚快递送来的，全是粉丝寄的‘应援礼’！这盒是‘山城老火锅’寄的辣椒酱，她说配羊肉汤绝了；这个是‘津门麻花’弄的手工乐谱夹，每一页都绣着音符；还有这个——”他举起个保温袋，“‘姑苏评弹’说她奶奶熬的姜母茶，专治风寒感冒！”
林风弯腰翻看，指尖触到个硬纸筒，打开一看，是幅装裱好的书法，写着“弦歌不辍”四个大字，落款是“北地墨翁”。“这是那个总在评论区纠正我咬字的老先生吧？”他想起那位每天都要在微博留言“‘的’字发音不对，应读轻声”的粉丝，眼眶忽然有点热。
“还有更绝的！”王胖子点开手机直播后台，“刚才咱粉丝后援会发起了‘雪地传歌’挑战，现在全国十几个城市的粉丝都在雪地里合唱《如愿》，#风雪里的如愿#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
屏幕里，魔都外滩的雪地里，粉丝们举着“风起时幂”的灯牌，顶着雪花合唱；蓉城的宽窄巷子里，有人抱着吉他边弹边唱；山城的吊脚楼前，几个姑娘踩着积雪跳起了改编的手势舞。林风看着那些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呵出的白气，突然明白杨大幂上次说的那句话——好的音乐，是会自己长脚的。
“对了，”杨大幂碰了碰他的胳膊，“音乐学院的教授刚才打电话，说想请你下周去开大师课，讲讲创作心得。”她眨了眨眼，“咱这算不算从学生熬成老师了？”
林风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雪片落在“嘉航工作室”的招牌上，很快积成个小小的弧度。他想起穿越第一天，在帝都音乐学院的走廊里迷路，撞到个抱着谱架的女生，她笑着指给他看琴房的方向——那女生就是杨大幂。那时的他们谁也想不到，几年后会一起在雪地里，听着来自天南海北的歌声，手里捧着粉丝寄来的姜母茶。
“大师课就不去了吧。”他忽然说，“不如搞个线上直播，让所有想听课的粉丝都能进来聊。”他转头看向杨大幂和王胖子，眼里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再把这些辣椒酱、姜母茶都分一分，咱们也搞个‘粉丝回馈专场’，就唱他们点的歌，怎么样？”
王胖子举着辣椒酱欢呼：“我举双手赞成！顺便让‘山城老火锅’在线教学怎么用她的酱做羊肉汤！”
杨大幂笑着点头，指尖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我现在就去粉丝群发通知，让他们准备点歌单——对了，得提醒他们戴口罩，别冻感冒了。”
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成薄薄一层。林风拿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如愿》的前奏在温暖的室内散开。王胖子跟着哼起来，跑调跑到天边，却没人笑话他。窗外的路灯下，有个戴口罩的小姑娘正举着手机录像，见他看过去，慌忙挥了挥手，转身跑开时，围巾上的流苏扫过雪地，留下串小小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