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嘉航工作室的门，屋顶已经积了层薄薄的白。林风踩着碎雪走到录音棚，发现杨大幂比他来得更早，正趴在调音台上补觉，身上盖着他那件灰色外套，睫毛上沾着点未干的泪痕——昨晚为了修改给魔都电影节写的主题曲，两人熬到了凌晨三点。
录音棚的空调嗡嗡作响，暖气片上烤着两个橘子，焦甜的香气混着咖啡的苦，在空气里织成张温暖的网。林风轻手轻脚地拿起杨大幂摊在桌上的乐谱，《灯火里的中国》的旋律已经初见雏形，她在副歌部分画了三个圈，旁边写着“加童声合唱”，字迹被咖啡渍晕开，像朵小小的褐色花。
“醒了？”杨大幂突然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却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热包子，“王胖子妈早上送来的，牛肉大葱馅，你最爱吃的。”她抢过乐谱往身后藏，耳根有点红，“别笑我写得烂，昨晚脑子都成浆糊了。”
林风咬着包子翻看乐谱，指尖在“童声”两个字上顿了顿：“我觉得挺好，正好山城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放寒假了，可以请他们来录合唱，比专业合唱团多了点烟火气。”他想起上次去山城，朵朵抱着吉他说“想写首歌给雪听”，现在这旋律里，仿佛能听见孩子们踩着雪唱歌的声音。
王胖子的大嗓门突然撞开录音棚的门，他裹着件军绿色大衣，怀里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桶，雪花在他发梢化成水珠：“风子！大幂姐！我妈煮的羊肉汤！刚出锅的，驱驱寒！”保温桶打开的瞬间，乳白色的汤冒着热气，羊肉的香混着当归的药香，漫了满室。
他把汤倒进三个搪瓷碗里，突然指着电脑屏幕喊：“你们看！《时光匣》的年度销量榜出来了！咱拿了冠军！税后分成破三千万了！”屏幕上的数字鲜红刺眼，旁边的评论区刷着“实至名归”，“风起时幂”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在超话庆祝，#嘉航三千万#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琴弦上的云’发了张图，”杨大幂翻着手机笑，“她把专辑拆开，用碟片做了个雪花挂饰，说要挂在圣诞树顶。‘蓉城枇杷’更绝，把歌词抄在红纸上，说要贴在老家的门框上，当年她奶奶就是这么贴春联的。”
林风喝着羊肉汤，突然想起穿越过来的那个冬天——他在蓉城的出租屋里，抱着膝盖听窗外的雪落，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录音棚里，和最在乎的人分享一碗热汤，而他们的歌，能被这么多人妥帖收藏。
下午三点，雪下得更大了。杨大幂接到个陌生电话，挂了之后眼眶红红的：“是‘山城老火锅’的妈妈打来的，说他儿子上周走了，临走前还在听《如愿》。阿姨说，谢谢咱写了这首歌，让他儿子走得很安详。”
录音棚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的雪声。林风拿起吉他，轻轻弹起《如愿》的前奏，杨大幂的和声自然地接上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而我将 梦你所梦的团圆，
愿你所愿的永远，
走你所走的长路，
这样的爱你啊，
我也将 见你未见的世界，
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 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边。”
王胖子别过脸去擦眼睛，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铁皮桶，空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哐当的响，像个笨拙的休止符。“这版得录下来，”他瓮声瓮气地说，“比专辑里的版本多了点……多了点人心的温度。”
傍晚时，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像杯融化的蜂蜜。林风接到帝都音乐学院教授的电话，说要请他回校开场创作分享会，给学弟学妹们讲讲《灯火里的中国》的创作思路。
“得带把吉他去，”杨大幂帮他熨着衬衫，蒸汽在灯光下凝成小小的彩虹，“再把《时光匣》的母带带去，让他们听听没修过的demo，知道你也有唱跑调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帮张导写的电影主题曲，他说再加十万定金，问你能不能改改副歌，要更‘燃’一点。”
“十万太少，”王胖子叼着根牙签凑过来，“至少再加五万！咱现在是冠军团队，得有排面！”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刚跟印刷厂联系了，说要做批《灯火里的中国》的乐谱周边，印上咱仨的签名，粉丝肯定抢疯了。”
林风笑着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雪地里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他突然抓起笔，在《灯火里的中国》的乐谱上添了句歌词：“雪落时，总有灯火为你亮着。”
杨大幂凑过来看，指尖在那句词上轻轻点了点：“就这句了，比之前的‘万家灯火’多了点……多了点‘有人等你回家’的暖。”
夜幕降临时，嘉航工作室的灯亮得像座灯塔。林风抱着吉他坐在窗边，看着雪地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王胖子在调试新的录音设备，杨大幂在整理粉丝寄来的信件，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都写着“谢谢”。
他知道，这场关于音乐的旅程，永远不会有终点。就像这冬夜里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而那些藏在旋律里的牵挂，会像不灭的灯火，在每个寒冷的日子里，为需要的人，亮成一片温暖的星河。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风语者”发来的消息：“林老师，我们在工作室楼下堆了个雪人，戴着你同款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抱着把吉他，你们快下来看看[酷]”
林风抬头看向杨大幂，她正对着他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灯火还亮。王胖子已经拽着他们往楼下跑去。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像首轻快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