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阳透过嘉航工作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光斑。林风趴在铺满演唱会场馆图的长桌上，指尖划过“帝都鸟巢”四个字，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这是全国巡演的首站，也是最难啃的骨头。王胖子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杯，蹲在地上研究灯光效果图，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风子，你看这龙形追光咋样？从舞台左侧盘旋到右侧，正好配《天地龙鳞》的间奏，保证炸场！”
杨大幂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进来，羊绒大衣上还沾着点雪粒，她把一摞合同往桌上一放，金属扣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刚跟主办方谈完，全国十五座城市的场馆都定好了——魔都梅奔、蓉城大运中心、山城国际博览中心……每场均设三万座位，VIp区预留了两千张给粉丝后援会。”她抽出份荧光笔标记的文件，“这是安保方案，每十米安排一个安检口，进场必须刷身份证和人脸比对，杜绝黄牛倒票。”
林风拿起场馆图，指尖在“蓉城大运中心”上停留——那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开小型livehouse的地方，当年只能容纳五百人的场地，如今要扩展到三万座，像场不真实的梦。“舞台设计得改改，”他突然用笔圈出主舞台中央的区域，“这里加个升降台，唱《如愿》时缓缓升起，背景屏播放各地粉丝的笑脸合集，肯定比单纯的灯光秀更打动人。”
王胖子突然一拍大腿，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差点洒出来：“我妈说要给巡演做应援物！连夜赶制了一万个龙形手环，内置LEd灯，能跟着《逆战》的节奏变色！她还说要组织‘亲友团’，每场都带着锣鼓队去暖场，让咱在老家亲戚面前倍儿有面子。”
粉丝后援会的群消息在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风语者”刚发了张手绘的巡演路线图，用金色马克笔标注着十五座城市的位置，像条蜿蜒的星河；“琴弦上的云”晒出了自己设计的应援服初稿，正面印着“时光匣”专辑封面，背面绣着“陪你唱遍千万城”的字样；“蓉城枇杷”的留言带着点小骄傲：“我爸托人弄到了蓉城站的场馆结构图，说要在观众席摆成‘嘉航’字样的灯海，让航拍镜头拍下来上新闻！”
“你看‘木易林’说啥，”杨大幂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条被顶到热评的留言，“‘求加场！我们小城虽然没有大型场馆，但体育馆能容纳五千人，我和同学已经把场地租金凑齐了，就想在家门口听次《田埂谣》’。”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下面有两百多条附和的，都是三四线城市的粉丝。”
林风的笔尖顿了顿，突然在巡演路线图的空白处写下“特别加场：十座小城体育馆”。王胖子凑过来看，眉毛拧成了疙瘩：“这能赚钱吗？五千人场地的票房，怕是连灯光团队的差旅费都不够。”
“不图赚钱。”林风想起穿越初期，在山城某个小镇的集市上，抱着吉他唱《雪落人间》时，围过来听的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笑脸，“就当是回赠吧，那些没机会去大城市的粉丝，也该被好好对待。”
下午三点，音响师带着设备来试音。《逆战》的前奏刚响起，震耳欲聋的鼓点就把窗玻璃震得嗡嗡发颤，王胖子捂着耳朵在调音台前大喊：“贝斯再重一点！要那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劲儿！”林风却突然摆手：“不对，把失真效果调小，突出人声的颗粒感——咱们是唱歌，不是比谁嗓门大。”
杨大幂站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拿着对讲机测试音效：“这里回声有点重，得加两块吸音板。”她抬头望向空荡荡的观众席，想象着三个月后这里坐满人的场景——粉丝们举着灯牌，跟着旋律摇晃，声浪能掀翻屋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镜头里父亲正戴着老花镜，给她绣的应援旗缝流苏，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奢侈品都珍贵。
傍晚时，巡演海报的终稿传了过来。主视觉是三人站在鸟巢舞台上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背景是十五座城市的天际线剪影，最下方写着“嘉航‘时光回响’全国巡演——从琴房到星海，我们用歌声赴千万场约”。林风盯着海报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四年前在帝都音乐学院的琴房，王胖子用手机录下他和杨大幂合唱的《初见》，那时的录音设备满是杂音，却藏着最鲜活的期待。
“票务系统明天上午十点开启预售，”杨大幂把订好的外卖往桌上摆，热气腾腾的饺子在盘里冒着白气，“技术部说服务器已经扩容到能承受百万级同时在线，防止去年《时光匣》预售时的崩溃事故。”她往林风碗里夹了个三鲜馅饺子，“别担心，就算系统崩了，咱们也能手动登记粉丝信息，总有办法让他们拿到票。”
王胖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个U盘：“我弄到个好东西——各地粉丝翻唱的《童话》合集，有小朋友唱的，有老爷爷唱的，还有人用唢呐吹的，到时候剪辑成VcR，放在安可环节播放，保证催泪！”他插U盘的手顿了顿，“对了，音乐平台刚才打电话，说愿意出五千万买断巡演的数字版权，税后哦。”
林风的筷子停在半空。五千万——这是他刚穿越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可此刻心里涌起的，不是狂喜，而是种沉甸甸的暖。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嘉航工作室的招牌在路灯下亮起来，像茫茫夜色里一盏温柔的灯。
“把那十座小城的场地费付了，”他突然说，“再拿出一部分钱，给每个城市的粉丝后援会配套专业摄影设备，让他们记录下每场的瞬间。”他夹起饺子，热气模糊了眼镜片，“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有些约定，得趁早兑现。”
深夜的工作室还亮着灯。林风在钢琴前弹起《时光匣》的隐藏曲目，这是首写给粉丝的歌，旋律里藏着他们的网名、留言里的故事，还有那些未曾言说的陪伴。杨大幂坐在旁边记谱，王胖子趴在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巡演海报上，像给这场即将启程的星途，撒上了层温柔的糖霜。林风知道，这场巡演从来不是为了票房数字，而是为了那些在琴房外等过他的人，为了那些把歌词抄在笔记本上的人，为了那些说“你的歌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的人——他们的期待，才是铺向千万座城的最美星途。
手机在凌晨弹出条新消息，是“山城小面”发来的：“林老师，我把攒了半年的生活费都取出来了，明天蹲点抢票！就算只能买最便宜的看台票，我也会带着302琴房的钥匙扣去现场，那是您当年落在琴房的，我保管了四年，该还给您了。”
林风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拿起笔，在演唱会曲目单的最后，添上了《初见》——